那名年轻书生,上前施礼道:“学生杨无为见过诗仙,学生的家父是云州知州杨不悔,也是刚升上去的。在曲水流觞之时,家父是通判。”
“当时,学生在场亲眼目睹诗仙斗酒诗百篇的豪迈,现在想来也是与有荣焉了。”
“哦...”万逍遥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想来也是缘份。”
闻听此言,杨无为大喜过望,再上前一步,拉上他的手猛摇着,激动道:“能结识当代诗仙,可不是缘份吗?学生万分荣兴,万分荣兴啊....”
“打住,”万逍遥嫌弃地抽回来手,道:“但且说话,切勿上手。”
杨无为尴尬一笑,退后一步,深施一礼道:“学生再遇诗仙,太兴奋了些,失礼了。”
万逍遥摆了摆手,刚要开口,却被一句不和谐之音给打断了。
“哼,哎我说杨无为,你俩不会是串通起来唱双簧吧?他是诗仙万逍遥?我咋那么不信呢?”
万逍遥转头望去,见是一起冲出来的年轻人之一,人长得颇高,一身精练短打装扮,可材质却是绸面,不像是书生,倒像是武夫多点。
他淡淡笑道:“你又是何人?”
“好说,本人长孙卓,家父便是禁军副指挥使长孙无极,怎么,咱俩练练?”长孙凌霄傲慢的回道。
说罢,他上前拉起还躺在地上装死的葛胖子,又道:“这人是禁军指挥使葛洪雷的独子葛洪宝,三代单传,就他一根独苗,你打了他,不管你是不是万逍遥,都不用在京城里混了。”
可刚起身的葛洪宝,就躲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长孙卓却不以为意,嚣张道:“怕什么,想我们京城四少自打出世,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有事我来担着。”
他们两人都是将门子弟,从小一起长的玩伴,又因为同在禁军任职,两家就走得更近了。
此时,长孙卓哪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吃亏?
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不长眼的外乡之人。
“哦?“万逍遥淡然一笑,“你父亲都奈何不了我,倒要看看,你奈何得了我何?”
可葛洪宝心中知道一件事,就在昨夜,天子的华极殿顶破了一个大洞,虽按官方之言,是遭了雷击,可流言蜚语颇多,传闻最多便是,这是被一个人拆的,而此人便是有诗仙之名的万逍遥。
本来,他是嗤之以鼻的。
心想,如是真的,那叫万逍遥的早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今天,朝圣门上并没有挂人头。
可他那老爹下职之时,特意将他喊回去,就为了交代一句话:
“儿啊,你在京城厮混,为父不说你什么,咱也是这样混过来的。惹谁都有我担着,咱有这底气。可是有一人,如果你遇到了,那便是有多远躲多远。”
“爹,是谁啊?连你都惹不起,天子吗?”
还未说完,便被赏了个暴栗。
“天子也是你能擅议的?”他顿了顿又道:“自不是天子,天子也不会与你计较,你也见不到他,这人姓万,名逍遥。”
“你见到他,问也别问,扭头就走,儿啊,我们葛家可就你这根独苗,还指望你传宗接代的,可千万别惹那人,切记,切记啊!”
他是胖,是顽劣,却不是傻子。
他还能想起父亲当时说话的情形,那是无比慎重认真。
再结合流言,他如何不知道,眼前这万逍遥,是连天子都惹不起的人物。
想到此处,他浑身一颤,忙拉住长孙卓道:“长孙兄,算了,我也有不对。”
“岂能如此算了,除非他跪下磕一百个响头。”
长孙卓一把将他推开,此时他有些上头了,他容不得一个外乡人在京城这么嚣张。
特别,此人还提起了他一向敬重的父亲。
一旁围观的众人也起哄起来:
“是啊,让这小痞子,学些规矩!”
“就是,干他!长孙兄弟,我们支持你!”
“他就该死!”
“.......”
群情汹涌
“别啊,误会,这是一个误会!”
“大家别冲动,听我说...”
葛洪宝与杨无悔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连忙阻止。
可是,任他们喊破天,也没有人理会他们。
而吴祁惜,却站在一旁,轻摇纸扇,一副坐壁上观之态。
见此情形万逍遥笑了,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笑得那是前仰后合的,连眼泪都笑出来。
一旁的楚嫣然,那如新月的柳月眉已经微微挑起,兴奋之态,已藏都不藏不住了。
笑声盖过全场嘈杂之声,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长孙卓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万逍遥抹了一把眼泪,脸色一板:“我笑你们不知死活。”
随后,他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草!干他!”
“弄死他!”
众纨绔哪忍得了这个,纷纷挤上来。
“找死!”
长孙卓第一个忍不住,一记重拳便向万逍遥脸上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他便飞了出去.....
然后,万逍遥已经闪身上前,冲入了人群当中,如猛虎跃入羊群......
“啪啪啪......”
一阵如鞭炮的脆响过后,众纨绔都躺倒一地,有痛苦惨嚎的,有晕死不见动静的,也有装死的......
万逍遥立在场中,甩了甩微红的右掌,冷哼一声:“还有谁?”
众人莫不应之。
葛洪雷与杨无为则早早的躲远了。
长孙卓晃了晃昏胀的脑袋,欲用手撑着起身,可试了半天,却始终提不起半点力气。
忽然,有阴影降下,一只脚将他高傲的头颅踩了下去。
万逍遥略带欣赏道:“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你夫子没教你?做人啊,还需要点自知之明。”
长孙卓心中狂怒,眼神都似能喷火,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却动弹不了半分,只得狂捶地面,那硬石板的路面都被砸出两个坑来。
自己自幼学得家传武学,年纪轻轻,已入六品中境,连他父亲都夸他有天分,将来必会光耀门楣。
可如今呢?
看此人年纪与他相仿,却压得他死死的,人与人差距这么大么?
想及于此
他流下了屈辱与不甘的泪水......
“人狂要有狂的资本,像你这样的,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知你想什么,本来我这人呢,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半点后患。可看你尚算有点志气,罢了,总不能真因为一点口角,将你杀了。”
“想报仇么?那就练好身手再来。我等着你.....”
长孙卓抬头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不自觉的打了冷颤......
那是屠夫盯着待宰羔羊的微笑.....
平常在京城厮混惯的他,哪见过这情形?
那如恶魔般的笑容,已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他后背已经湿透了,有股尿意袭来.....
【此人是魔鬼么?打架而已,他是真要杀我.....】
“住手!”
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