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关头,总有人会挺身而出,高声喝止:“住手!”
万逍遥不喜欢如此这般。
他总想问:当自己被人刁难时,你在哪里?
被人围攻之时,你又在哪里?
这个时候,跳出来不合适吧?
当我是齐天大圣么?
本已淡去的杀心,瞬间浓烈起来,仿若实质。
他脚下的长孙卓,一个没忍住,吓尿了......
有些淡黄的液体,从裤裆里渗了出来,滴落地面,湿了一大片.....
长孙卓羞愤欲死,只能将头埋进土里,在那喊道:“你杀了吧!”
“嗯?什么?”
万逍遥掏了掏耳朵,仿佛有一大块耳屎正堵在那里,影响他的听觉。
这时,那人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大队巡城兵丁,上来便将这团团围住,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啊。
那人待喘完气息之后,便抱拳一礼:“这位公子,得饶处且饶人啊。”
万逍遥上下打量一下这位中年男人,年约四五十岁,骨格精瘦,那宽大的紫色绸袍穿在他身上,显得那么不协调,像是偷的。
他微微皱眉,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又是何人?”
“不才在下正是这家酒楼的东家,姓彭名万里,还望公子看在我的薄面上,放过长孙公子吧。”彭万里满脸堆笑,拱手道,长孙二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似是在强调此人的背景。
万逍遥淡淡一笑:“我们认识?”
“无缘得见,不曾相识。”
“你我有亲?”
“并无瓜葛。”彭万里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很难看。
“既然无亲亦无故,”万逍遥顿了顿,脸色一冷,“那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适才你又在哪里?”
“呃...”彭万里为之一噎,眉头渐渐皱起,连身子也直挺起来,硬生生道:“那就得罪了。”
说罢,回头对身后的一个将校说道:“就是此人在店前闹事,还请军爷做主。”
“我就说甭跟他废话,”那名年轻将校显然与他相熟,平时没少收好处,他大手一挥朗声道:“小的们,给我抓了,带入兵马司好好侍候着。”
“得令!”众兵卒齐声应喏,就想上前。
“慢着,”万逍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淡淡道:“铁血卫在此办案,我看谁造次?”
闻听此言,那年轻将校立刻伸手制止身后兵丁,他狐疑的问道:“冒充铁血卫,可是死罪,我劝公子莫要找死才是,这可是真的?......”
“是与不是,看看便知。”
万逍遥很是不屑的一抛,那块令牌自然而然的被年轻将校接住,他定眼一看,心中一惊,脸上便有冷汗冒出,心道:出来打食,咋这么背呢。
正在犹豫如何下台,身后有名兵卒,昨晚也在场,忙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他听后立马敲了那名兵丁一个暴栗:“你不早说?”
“刚才您也没给机会啊。”
“还敢狡辩?”
他又给了那名兵卒一下,回头便变了一张笑脸,双手递上令牌,满脸谄媚道:“不知大人正在办事,误会,都是误会。”
万逍遥接过令牌,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行走在京城,还是要抬头看路,别哪天撞到石头了,把自己给摔死......”
“大人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反省去。”
说罢,那年轻将校一挥手,就要撤走,却被万逍遥喊住了:“慢着。”
年轻将校一激灵,回头讪笑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来都来了,岂能让你白走一趟?”万逍遥淡淡一笑。
闻听此言,年轻将校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连忙道:“大人尽管吩咐,小的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将这些躺地上装死的人犯,都给押到南衙,入诏狱,罪名是意图谋反。”
万逍遥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冷若冰霜。
此言一出,刚才还躺地上装死的纨绔们,立马起身跪倒,磕头认错,哭天喊地求饶着。
万逍遥扫视了一圈,面露不屑道:“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要死了。平常仗着父荫,嚣张跋扈,欺压良民,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一切都是我的错,与旁人无关,我一个人担着便是。”被踩在脚下的长孙卓硬气道。
“你倒是想讲义气,可惜的是这个你说了不算。”万逍遥淡淡说道。
杨无为刚想上前求情,却被万逍遥眼神所阻,只得喃喃的缩在原地画圈圈。
“好大的官威啊。”一直冷眼旁观的吴祁惜,鼓着掌走出人群。
万逍遥眼睛微眯,淡淡道:“你有意见?”
“即便是铁血卫,也要凭证据办事,你有何凭证说他们意图谋反?”吴祁惜一展纸扇,扇了起来,“如不说出个道道来,别怪我上禀老师,参你一本。”
“聚众劫杀一位正在办差的铁血卫,还不是谋反?”万逍遥淡漠的看他一眼,“我便是人证,你也是人证,你让魏廷玉只管来找我便是。”
“你...”吴祁惜为之一噎,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堂堂一国首辅,受人景仰的魏相公,他竟敢直呼其名。
他气急败坏道:“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让老师来见你。”
万逍遥懒得理会他,只是将他拨开,道:“别挡我办差,要不,把你也拉进去。”
吴祁惜愣了一愣,终究没敢再上前.....
兵卒们很熟练的将人一一捆了起来......
那名将校却在犹豫片刻,艰难试探道:“要不先押入府衙?”
“嗯?”万逍遥回头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有异议?”
“不敢,”年轻将校连忙道:“末将与南衙不曾打过交道......”
“找南衙记事秦无雪,就说我吩咐的,她会安排好,不会为难你。”
“不知大人名讳?”
“凉州万逍遥。”万逍遥淡然一笑。
闻言,年轻将校一惊,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干脆抱拳应道:“喏!”
一挥手,便领着人离去。
只是,他依然在心中骂着自己:为什么今天要出门呢?这一下,得罪了多少朝中权贵,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人不一定奈何得了万逍遥,可拿他这只小蚂蚁出气,那是翻手之事尔。
想到此,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引得士卒们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
万逍遥望着那一路骂骂咧咧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不愧是杀伐果断的幽冥使啊,可惜,没用。”楚嫣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有感而发,言语间,有淡淡的忧愁......
“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算是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
“恐怕到时候你一走,他们便会故态复萌,旧病复发。”
“那时候,自有人会治他们。”
“谁?”
“苍天。”
“嘁,你还信这个?”
“不然呢?”
这时,葛洪宝偷偷地骑上了一匹马,一路急驰而去。
“他去搬救兵了,你不管管?”
“管他作甚?”万逍遥淡然一笑,眼眸中,多了一丝冰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