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秋夜如水,正是凉爽之时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铁血城,如同被一层黑布,陷入一片死寂与沉默......
寂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当,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当,当,当,天干物燥......”
脆生生地打更声,打破了平静,已是三更时分。
整个街道,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在街道拐角或能看到些,躺尸的酒鬼,或蜷缩一团的乞丐,不知生死。
还有野狗,野猫在垃圾堆中,臭水沟里翻找着吃食,不时发出呜咽之声。
刘老头如同往常一样,巡到皇城根上,瞟了一眼依在城门边上的那两个禁军,点头打招呼道:“王军爷,吴军爷,今天又是您们当值啊?”
年头稍长的兵丁,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回道:“老刘头啊,今天又打算去踢哪家寡妇门啊?”
“王军爷,您说笑了,小老头就是有那心也没那个胆啊,就算有那个胆也没那个力不是?”刘老头尴尬一笑,出声辩解着。
听说这个,姓吴的兵丁便来了精神,凑近道:“不是,我可听说,最近烟花巷刚死的陈老爷家的小妾,最近变得水润多了,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啊?”
“吴军爷,这可别瞎说,事关人家名节.....哎,你们看,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老刘头突然指着头顶的城墙,喊道。
二人抬头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待回头时,便发现老刘头已经走远了,便哈哈大笑,“哎,老刘头别走啊,是不是心虚啊。”
“对啊,还跟咱玩这招,改天我定去和陈夫人好好唠唠这事。”
“不对啊,说不定这事也有陈夫人的事呢?”
“二位军爷别闹,小老儿还当值呢。”
老刘头头也不回地回了句,脚步越发快了,很快就拐入另个街道不见了。
“嘁,溜得真快,你说那陈家小妾看上他啥呢?”
“说不定人家天赋异禀呢?”
二人相视一眼,一起淫笑起来。
而二人的头顶,同样有两个人在对话。
“叫你小心点,居然被一个老头给发现。”
“怎么可能?”关子语拢着手白了他一眼。
万逍遥摸了摸鼻子,猜测着:“也许,此人是个隐藏高手呢?”
“脚步虚浮,气息不匀,一看就是气虚体弱的老者,你在想啥呢?”
“我在想...”万逍遥眼神认真,“他与那陈家小妾是不是真的有所勾搭,据你这一分析,他的嫌疑更大了......”
“信不信贫道把你从这扔下去?”关子语淡淡道。
“别,仙子手下留情,”万逍遥忙求饶道,“咱不是看到情氛有点紧张,开个玩笑么?”
“紧张?你紧张啥?”
“这夜黑风高,正是杀人之时,你不紧张?”
关子语又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如果是出来消遣的,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做势欲走,万逍遥连忙拦住,笑道:“知道了,这不是在想那皇帝小子,会在哪个殿吗。”
“临行之时,你们不是推测他可能会在丽妃那吗?当时,你不是看了地图?”
“看是看了,知道碧翠院是后宫的西边......”
“可是,”万逍遥指着城下的皇宫大内,一摊手无奈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大啊......”
“.......”
关子语立在城立眺望着,眺望着,眺望着.......
风吹过她的发稍,遮闭了她的美眸,可她仍一动未动......
“哎,醒醒....”万逍遥推了推她。
下一刻,她伸手拎起万逍遥,一掠而起......
“你有所发现?”
“没有。”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西边。”
“.......”
司天监
巨大的监天仪之下
有一个老头盘坐着,似乎已然睡着了。
正是大龙国的司天监正,大司命,司徒星南。
忽然,他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笑了:“正主到了。”
下一刻,他人影消失不见了。
......
“你确定你没迷路?”
有些‘晕车’的万逍遥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一路走走停停的,他眼睛都有点花了。
“闭嘴。”
关子语没有理会他,一个飞掠上了华英殿的屋顶,刚要下掠之时,便止住了脚步,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老人。
大司命司徒星南微微一笑,一理胡须道:“可是南海来人?”
“慈航斋关子语,见过真人。”关子语放下手中的万逍遥,上前恭敬施礼道。
身后万逍遥也有样学样的弯腰行礼:“小子万逍遥,见过真人。”
司徒星南微微点头,瞟了他一眼,笑道:“阁下就是斗酒诗百篇,骂得吴半山吐血的万逍遥?”
“小子惭愧。”万逍遥谨慎回着,他不傻,能让一向傲慢的关子语弯腰施礼的人,他不得不小心侍候着。
“二位所来何为啊?”司徒星南拈须问道。
关子语刚要回话,却被万逍遥止住,他上前施礼道:“八王爷意欲造反,特来告知天子,还望真人引见。”
旁边的关子语,眼珠都瞪圆了,不过她并没有拆穿,低头不语。
司徒星南将二人行止尽收眼底,淡淡开口道:“那二位也算忠心王事了。”
“这是小子该做的。”
“那为什么不请旨进见,而趁夜闯宫呢?!”司徒星南声量陡增,怒目而视,浑身散发出无尽威压与杀意。
话音未落,底下传来嘈杂的声响,无数禁军正在脚下集结,将这座不小的华英殿围个水泄不通。
四周宫殿屋顶上也出现了大量持弩兵卒,为首的正是禁军副统领长孙无极。
只见,他一抬手:“上膛!”
弩弦之声,不绝于耳。
然后,就是寂静无声,只闻幡旗在风中烈烈之音.....
气氛压抑到顶点,一个咳嗽,一个喷嚏,就可能擦枪走火,万箭齐发......
“我说这一路上,狗都没见到一只呢。”万逍遥额头渗出了细汗,暗中腹诽着。
脑筋极速运转着,身体也暗自调息着,飞刀已滑落右掌之中。
眼下的情景,莫说现在重伤未愈的他,就是全盛时期的他,也极难善了。
他是自信,还没有自大到目空一切。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关子语默默地移到了他身后.......
司徒星南还是那样默默地站在那里,一手扶须,一手背负,动也未动。
他在等待一个答复。
“哈哈.......”万逍遥忽然直起身,朗声大笑起来。
司徒星南眼神微眯:“逍遥因何发笑?”
身后的关子语也呆了,某正欲拼死杀出重围,你这是啥意思?莫非吓傻不成?
“我笑尔虽居大司命久矣,世受两代皇恩,更被当今天子器重,却是徒具虚名,实盛名之下,一虚士耳。”
闻听此言,众人皆惊。
关子语已经目瞪口呆,汗流浃背了.....
心中已经想请上天诸君,下道雷将这小贼给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