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月儿已在东边偷偷地露出了弯牙
万逍遥已经在屋顶坐了很久,很久.......
眺望着偌大的京都,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你在想什么?
关子语拢着手,出现在身后。
“我在想你啊,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才肯现身。”万逍遥回头冲她一笑,但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与额前的发丝,又脸色一暗:“从我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吧?”
“怎么,你神识完全恢复了?”关子语慢慢地踱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还用神识吗?从在屋里没有发现你的身影,就可以猜到了。”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还是你在担心我?”
“嗯?”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可不像某人一样脆弱。”
“貌似你的情形,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那也比你强。”关子语瞥了他一眼:“连揍人都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像个男人。”
万逍遥为之一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直至扯动了伤口,才痛得停了下来。
“笑什么?”关子语有点莫名其妙地看向了他。
“我是笑,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也终于堕入凡尘,知道到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了。”万逍遥戏谑地望向她。
“莫名其妙。”关子语别过头去,“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声若蚊蝇,以至于万逍遥都没听到:“嗯?什么?”
“我说,你这样逃避也没有用的。”
“是啊,我知道。”万逍遥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
“这些事还是要找他说清楚的...”
“是啊。”
“不就是一些身外之物吗,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
“嗯?”万逍遥瞪大双眼看向了她,“你在说什么?”
“就你私藏的那些珍宝啊,那个莫永明不是一直在追问吗?”关子语一脸无辜地望着他,“难道不是吗?”
万逍遥无奈的点点头,果然,人间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随即笑道:“那可是我养老的钱。”
“你才多大,养老?”
“那也得未雨绸缪啊,真的全没了,到时你养我?”
闻听此言,关子语一愣,脸上顿时多了一抹血色,半天才嘟囔了一句:“人生在世,无论有无钱否,吃,一饭,睡则一被,死后也就一堆黄土罢了。又花得了多少?”
“这就大错特错,”万逍遥一脸认真道:“山珍海味是一餐,粗茶淡饭亦是一餐,四进大院是住,破木草房也是住,沉香棺椁是葬,草席裹身亦是葬,可是我来人世间一趟,明明可以轻松享受一下这花花世界,为啥要过得那么凄苦呢?”
“那些骗人的鬼话,也只有享受过的人,才能说出来,忽悠世人的。”
“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同理,未经人世繁华,莫要甘于平淡。”
“有些东西,只有你得到了,才有资格说抛弃,放下。要不然,要么是自欺欺人,要么是逃避罢了。”
见她还要说些什么,万逍遥伸手打断道:“人生短短数十载,总要有所求,要不就白来人世间一趟?别跟提什么黄梁一梦,最少他梦见过。
而我,”
说到这里,他呲牙一笑:“俗人一个,所求者,无非是这辈子过得潇洒些罢了,如无这些阿堵物,又何来的潇洒?那些大侠,不都是挥金如土的吗?”
“并不是。”关子语也被他逗笑了,反驳道“林前辈可连买酒的钱,都经常掏不出呢。”
“那是老神仙,是我等凡人可比的么?”万逍遥不以为意道,“所以,我说我没有慧根,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不,相反你是慧根深中,只是暂时看不破罢了。”关子语淡淡说道,神情却无比认真。
万逍遥沉默了......
良久,关子语冒出一句:“不是可以生个儿子吗?”
“嗯?”万逍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养儿防老啊,世间之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关子语奇怪地望向他,似乎在说,这个我都知道,你咋会不知?
“哪那么容易,要不然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孝子孙,人间悲剧了。像我这样飘泊之人,自身还不知道明天身在何处,也就别再连累别人了。”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浪子?”
“我发现你最近多了很多新词,跟谁学的啊?”
“老庄啊,这些天,闲来无事,尽听他说了。”
又是他,还是该剐了他。
万逍遥在心里碎碎念着。
“怎么,我说错了?”
“呃...咳,没错。”他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也不是烦恼这个。”
“那你在想啥?”
“我在想,是不是该再上八王府。”
闻言关子语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他,手还摸上他额头:“也没烧啊,咋尽说胡话呢?”
“哎呀,我说真的,你觉得这能和莫永明提不?”万逍遥有些不耐烦地打掉她的手,认真说道。
“他会杀了你的。”
“我也觉得会是这样.......”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道:“死就死吧,有些事总要解决的。”
说完,他猛得起身,却牵动了伤势,脚一滑,差点滑了下去.....
关子语拎着他的衣领,无语的看向他:“失足摔死,可不是一种体面的死法。”
“这不是有你吗?”万逍遥无奈的冲她挤出了一丝尴尬笑容,“啊~~”
下一刻,他回到了秘密驻地。
“你什么时候,能变得温柔点?”
“....”
......
室内,灯火在摇曳跳动着,如同万逍遥此时的心情。
对面坐着的莫永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并无言语。
“行不行?你到底说句话啊.....”
“行。”
“....嗯?”万逍遥把后续忽悠硬生生的噎了下去,差点没被过去,良久,才开口中确认道:“真的?不说气话?反话?”
“真的,我为什么要反对呢?”莫永明淡淡一笑。
“你不是该劝我吗?比如伤势未好啊,形势不利啊,等等之类的,你怎么可能答应呢?”万逍遥郁闷道,仿佛他现在的角色,更像一个小丑。
最后,硬憋出一句:“你这样,很不像你啊。”
“我是什么样?”莫永明嘴角笑得更盛了,“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为什么要劝?找罪受?”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万逍遥不服气道。
“还用试?我还不晓得你,就算我不同意,你带着伤也敢独闯八王府,上次不就是这样......”莫永明耸耸肩。
万逍遥无语了。
“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你什么时候看透过?”
“呃...我突然不是那么想去八王府了。”
“你这是赌气,放心,过会儿就会好了。”
“真的,我觉得有件事比它更重要。”
“说来听听。”
“去皇宫走上一趟。”
闻听此言,莫永明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捂着额头:“你咋想一出是一出呢?”
“我是认真的。”
万逍遥脸有得色,淡淡说道。
小样,被你猜透,老子还用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