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那双金红色的竖瞳。
顾衔渊的尾巴还在砸墙,一下又一下,墙皮碎裂,碎屑飞溅。
门突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与顾衔渊有七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顾衔渊的混沌与失控,只有冷静的、算计的光。
他看了一眼顾衔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向林柚。
“你就是林柚?”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柚没说话。
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手指攥着身下的棉麻垫子,指节泛白。
她的猫耳已经冒出来了,压在头发下面,微微发抖。
她压不住,威压太强了。
“我是顾衔渊的父亲,顾长庚。”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体质。”顾长庚的声音很轻,“你能安抚兽人,延长脉冲期的发作时间。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诅咒。”
他看了一眼顾衔渊,“他现在很痛苦,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能帮他缓解,顾家愿意庇护你。”
林柚的嘴唇在发抖:“庇护我?还是把我关起来?”
顾长庚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以你的体质,无论落在哪一家手里,结果都不会差太多。区别只在于,他们把你当资源,还是当人。”
“那你们呢?”林柚问。
“我们把你当人。”顾长庚说,“只要你愿意帮衔渊,你就是顾家的恩人。没有人会动你,也没有人敢动你。”
林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顾家的实力是五家中最强的,但面对其他四家联手,恐怕也没有多少胜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们护不住我,你们只是想在我被其他人抢走之前,先榨干我的价值。”
顾长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可惜,你不配合也得配合。”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了一句,“带进来。”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被带了进来。
一男一女,四十多岁,穿着普通,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恐惧。
男人的手被绑在身后,女人的眼眶红着,嘴唇在发抖。他们看见林柚,愣住了。
“囡囡?”女人的声音发飘,“我的囡囡?”
柚的脑子嗡了一声。
原主的父母。
她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你的爸妈就在这里,如果你不配合,在你的血被抽干之前,我会先弄死他们。”
他走到女人面前,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林柚。
“林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帮衔渊缓解脉冲期的症状,我放了他们,顾家庇护你。第二——”
他松开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然后我的人会按住你,抽你的血,灌进衔渊嘴里,你自己选。”
“囡囡,别管我们。”男人的声音急促,“爸妈不会拖累你的。”
林柚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个女人的眼泪,看着那个男人的镇定,她想起自己的父母。
上一辈子,她死的时候,爸妈也是这样说的。
“别担心爸妈,爸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能让他们死。
这是林柚唯一的想法。
下一秒,她的手幻化成猫爪。
顾长庚冷笑一声:“一只猫而已,你觉得你能杀的出去?”
下一秒,林柚将猫爪对准自己纤细的脖颈。
“我知道我杀不出去,但是只要你敢碰他们一下,我就自杀。”
“我一死,我的所有天赋会完全失效!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林柚放了狠话,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顾长庚锐利的眸子压低了一瞬。
林柚紧张的看着他,终于,看他往后退了一步。
“好!我放了他们,不仅如此,我会安排人保护他们,不让他们被其他人伤害。”
“林柚,现在,我们可以谈合作了吗?”
她赌对了!
林柚偷偷蹭了蹭手心的汗。
岳阳来找她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猜测。
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都在觊觎自己却都不主动下手,只有一种可能性。
她的天赋是有使用条件的,她猜测,那些人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敢强行对她切片研究。
看到顾长庚的让步,林柚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门关上了。
顾长庚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房间陷入死寂。
只剩林柚和顾衔渊。
林柚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顾衔渊。”她叫他,声音很轻。
他没有反应。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卷起又放开,像是在驱赶什么陌生的气息。
“顾衔渊,是我。”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
他猛地往后一缩,尾巴甩过来,挡在她和他之间。
银灰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尾尖微微颤抖,不是攻击,是拒绝。
他的竖瞳收缩了一瞬,像是不认识她。
“你是谁?”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的、失控的喘息,“出去。”
林柚的心沉了一下,他不认识她了。
“我是林柚。”她说,“我来看你。”
“林柚?”顾衔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个陌生的词。
他的眉头皱起来,竖瞳里的血色翻涌得更厉害了。“林柚走了,她不要我了,你不是她。”
“顾衔渊。”她伸出手,绕过他的尾巴,再次碰到他的脸。
他的手指抬起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她疼得皱了一下眉,她没有挣开。
顾衔渊的竖瞳收缩了一瞬。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拇指按在她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上,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她试炼的时候留下的。
他摸到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林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顾衔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喘不上气。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重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