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等仇凰觉醒,也没有时间给自己攒到更多的药和资本。
哪怕现在逃出去被妖兽咬死,也比成为一个人豢养的禁脔要好。
林柚不敢再找谷雨。
谷雨想要她的庇护,这是谷雨亲口说的。
如果谷雨知道她要跑,会不会反水?
会不会转头就把她卖给霍炎炤?林柚不敢赌。
仇凰被老师抓去整理资料,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她发了消息,仇凰没回。
她只剩下一个选择——萧断锋。
公共课上,林柚坐在萧断锋旁边,假装认真听讲。
老师在讲台上讲兽人脉冲期的生理机制,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在想怎么开口,能让萧断锋带她出去。
萧断锋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得不像他的风格。
他偶尔侧头看她一眼,见她盯着课本发呆,小声问:“姐,你没听懂?”
“听懂了。”林柚说。
“那你看到第几页了?”
林柚低头一看,课本还翻在第一节。
她把书翻了一页,假装继续看。
下课铃响了。
萧断锋收拾东西,站起来。“姐,今天下午没课,你去实验室吗?”
“不去。”林柚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萧断锋,我想出去逛逛。”
萧断锋愣了一下。“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心情不好想出去逛逛。”林柚的声音很低,“除了上次试炼,我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还是不出去吧,我要是把你带出去出了什么事情,炤哥还不得弄死我?”萧断峰双手举过头顶,“我可不敢作死!”
林柚低下头,不说话。
眼看着林柚委屈快从眼睛里流出来了,萧断锋连忙抓住林柚的胳膊。
萧断锋看着她,然后笑了:“行,我带你出去逛逛。”
“不过得在查寝之前赶回来,你现在身份敏感,也不能在外面多待。”
林柚没想到这么顺利,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从侧门溜出去。
萧断锋对学院的安保了如指掌,知道哪个门查得不严,知道哪个时间段换岗。
他拉着林柚的手,趁保安转身的时候,快步走了出去。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人有点发晕。
林柚眯了一下眼睛,第一次站在学院外面的马路上。
路上有车,有行人,有卖糖葫芦的小贩。
和原来的世界差不多,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林柚看见一个路人的耳朵是毛茸茸的,像猫,比她的猫耳大一圈。
另一个路人的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扬起一小片灰尘。
还有一个人蹲在路边,脸上长着鳞片,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
“他们——”林柚指着那个长鳞片的人。
“兽化控制不好。”萧断锋说,“很正常。有些人天生就控制不住,只能带着兽形生活。”
他看了林柚一眼,“你在学院里见不到他们,是因为学院只收兽化控制良好的学生。”
“你想去哪儿?”萧断锋问。
“不知道。”林柚说,“你平时去哪儿?”
“我平时不怎么出来。”萧断锋想了想,“前面有一家密室,挺好玩的。你想去吗?”
林柚犹豫了一下。“好。”
萧断锋付了钱,拿了道具,带着林柚走进密室。
灯光很暗,只有墙上的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不知道什么香薰的味道,甜得发腻。
林柚跟在萧断锋后面,手心出了汗。
昏暗的环境,杂乱的玩家和Npc,是个逃脱的绝佳场所。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一个Npc从镜子里冲出来,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张牙舞爪。
萧断锋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林柚。
林柚扶住他,他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攥得很紧。
“没事没事,假的。”他说,声音有点发飘,但是将林柚挡在身后保护她。
林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对不起他,他在保护她,她在利用他。
Npc追着萧断锋跑,他松开林柚的胳膊,往走廊另一头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林柚,我先引开他们,我们在下个入口集合。”
林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跟上去,转身,快步往回走。
推开那扇没关严的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跑出密室,跑出巷子,跑上大路。
站在陌生的街口,大口的喘气。
她逃出来了。
但是她能往哪儿去?
回原主的家?
原主的爸妈在原书中提的不多,只说对原主很疼爱。
如果这样的话,她跑回去,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发现换了芯子。
照样危险。
她徘徊在街头,还没有做好决定,只见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林柚嗅到危险的气息,转头就想跑,谁知道。
车门拉开,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林柚挣扎,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了,她挣不开。
她被拖上车,车门关上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柚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东西,手被绑在身后。
车子在颠簸,路不平,她的头撞在车壁上,一下一下,钝钝地疼。
她隐约感觉车子越跑越偏,似乎上了一条盘山公路,她呜呜呜的出声,但是前面的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只顾着开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她被粗暴的从车上推下来,然后,扔进一个屋子。
她摔在地上,但是神奇的是,不疼。
她抬起头,整个房间都被柔软的棉麻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是棉麻下面,是钢筋水泥。
只有视野前方,是一扇透明的防爆玻璃。
而眼前,出现的庞然大物挣扎着,让她后背一紧:“顾衔渊?!”
顾衔渊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撑在冰冷的石板地面,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压不住。
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顾衔渊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血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
“滚出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知道是在对门外的人说,还是在对自己身体里那个失控的东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