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顾衔渊脉冲期突然发作真的是因为我?”
林柚的声音发飘,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比之前说她是吸引妖兽的灾厄体质更让她恐慌。
她宁可自己是扫把星,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失控的“解药”。
这意味着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件东西。
岳阳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准确地说,是你能安抚兽人,延长脉冲期的发作时间。”
他看着林柚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温度,“你现在知道,霍炎炤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塞到我这儿来了?”
林柚没说话。
起初她还觉得霍炎炤他们的反应有些过度,如今才知道,他们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这体质曝出去,比唐僧肉还稀罕。”岳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刻,“大家都想分你一口肉吃。”
林柚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如果这件事被暴露出去,我会怎么样?”
“最好的结果?”岳阳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成为某个人的私有物,被锁起来,关起来,只有他需要你的时候才能出来。衣食无忧,但没有自由。”
“最坏的呢?”林柚追问。
“被送去研究院,切片,分析,研究。你的血会被抽干,你的身体会被拆解,他们会把你的每一个细胞都翻出来看一遍。”岳阳的语气很冷漠,听得人心里发颤,“然后你会死得很快,也死得很惨。”
林柚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她不是不怕,是怕也没有用。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得知道,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有人在替你挡着。”岳阳看着她,“霍炎炤、凌霄、萧断锋、岳冥,还有我,我们在替你挡着外面的眼睛。”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也不妨告诉你,你在这,本身就是他们跟家族的交易。”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F5世家被脉冲期困扰已久,多少代家主都因为过于强大、无法度过脉冲期而死。”岳阳看着她,“他们想要你成为独有的资源。这是你能被护在这里的原因。”
“而他们五个都是家族认定的继承人,所以,你才是他们围猎的目标。”
林柚从来没有仔细的思考过五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如今却似乎突然明白了。
“教授,你是说,如今我没有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走到一起,所以局势是平衡的,我才是安全的?”
岳阳的眼睛一亮,“我没这么说,这都是你的猜测。”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个研究报告怎么看,至于你怎么想,这不是我引导的结果。”
“行了,好好看书,对了,日常的学业课程也不能落下了,不然会被留级,留级就会被开除研究员资格。”
说完,岳阳转头就走。
林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了手里的报告。
她不确定岳阳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过来点醒自己。
但是,既然她知道了,就会用尽全力自保。
林柚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蜿蜒的河。
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柚的睡眠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好过。
闭上眼睛就是那些要将她赶出学院的人脸,一转眼,又有无数的人张着血盆大口要吃掉她。
她只能用忙碌填充掉所有的时间,晚上回来继续看书,把那些晦涩枯燥的文字一遍一遍地啃,直到眼睛发酸、脑子发涨,才能不多想。
这段时间,最常来的是霍炎炤。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说话,也不打扰。
林柚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关系只是面子工程,更何况,顾衔渊现在不在,其实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霍炎炤沉声道:“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
那天晚上,林柚算一道公式算了很久。
她不敢睡。
特别是看到霍炎炤在翻看手机,不知道在发送什么消息的时候,她的警惕性更强。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
霍炎炤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翻到了一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他睡着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拿着一个毯子,轻手轻脚的走到霍炎炤得到身边。
他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人还没搞定?再拖下去其他家族就要动手了,你自己看着办。”
“实在不行绑回家来再说!家里药都备齐了!”
“多做几次,让她上了瘾,说不定她还求着你弄她!”
林柚的手指一颤。
她想起岳阳说的话——“他们想要你成为独有的资源。”
原来霍炎炤每晚来陪她,不只是因为想陪她,他也在执行家族的任务。
这时,霍炎炤动了一下。
她来不及多想,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假装正准备盖在他身上。
“你在干什么?”
她的手还没收回来,他醒了。
霍炎炤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怕你冷。”林柚的声音发飘。
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滑下来,扣住她的手。
“林柚。陪我躺一会儿,我好累。”
林柚下意识地抗拒:“我功课还没做完。”
“明天再做。”霍炎炤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我想你陪着我。”
林柚僵住了。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她想起那条消息——“再拖下去其他家族就要动手了。”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复,不知道他站在哪一边。
她想跑,但她不敢激怒他。
“别这么防备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轻,“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就陪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林柚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他腰侧,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
她没有睡着,她在想,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