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人……”
这重若千钧的三个字,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朵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门上。
她彻底沉默了。
女孩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作出选择。
她那原本绷直的双腿猛地一软,竟是有些颓然地瘫坐了冰冷的地面上。
只要选择第一个,她就可以彻底脱下这件宛如牢笼般的防护服!
她就可以变成一个物理意义上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白方也会帮她解决公司的问题,他这么强!
他一定可以解决公司的抓捕!
公司不会再像抓捕怪物一样追捕她,她可以去过所有人期盼她去过的那种日子。
但是!
没有任何来由的,在她的心底最深处,竟然有一种疯狂的冲动,在拼命嘶吼着让她去选择第二个!
白方刚刚说出的那三个字,就像是潜藏在深渊里的魔鬼!
“何为人!”
“何为人!”
“何为人!”
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碰撞、撕咬!
到底什么是人!
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陈朵的额头,她整个人已经是大汗淋漓。
下一秒,她猛地扑向了那张木床。
她像是一个彻底陷入疯魔的赌徒,一把将那两本泛黄的旧书死死抱在了怀里!
颤抖的目光落下,她看清了这两本书的封面。
《庄子》!
《礼记》!
看着陈朵这副死死抱着古书剧烈喘息的模样,白方的眼神依旧温和。
他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轻声开了口。
“这世上,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以为自己的遭遇是特立独行。”
“每当他们遇到迈不过去的坎,遇到解不开的结。”
“便总是愁眉不展,不知道前路到底在何方。”
“但是他们却根本不知道,其实困扰着他们的那些所谓无解的问题……”
“前人们,早都已经遇到过了!”
“并且,前人不但遇到过,还为此深深地思考过!”
“而那些能够指引前路的解决之法,早就全都写在了这书里。”
听着白方的话,陈朵缓缓抬起头。
她先是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白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被攥得有些发皱的古书。
“我以后……可以在你的门外读书吗?”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带上了一丝活人特有的试探。
白方看着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反问道。
“为何?”
陈朵微微偏过头,极其认真地想了想。
随后,她直直地看着白方的眼睛,吐出了两个字。
“安心!”
白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陈朵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死死抱着那两本书,转身走出了房门。
就在门外,她紧紧依着粗糙的墙壁,再一次席地而坐。
她低着头,就这么安静地翻开了白方给她的那两本古书。
而就在陈朵刚刚安顿下来的同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之前一直在院子里发呆的王也。
王也走进屋,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白方。
接着,他又扭头瞥了一眼门外那个正抱着古书如饥似渴阅读着的陈朵。
“你真是个魔鬼。”
王也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这家伙,似乎总是能够轻易地去动摇别人的内心!”
说到这里,往事历历在目,猛地涌上心头。
王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某些极为可怕的经历。
不过很快,王也就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荒谬的事情,快步走到了白方面前。
“哎,对了,马仙洪那孙子不知道是犯什么病了!”
“他一个堂堂的神机百炼传人,一个成天鼓捣炉子的炼器师!”
“他刚才不好好去琢磨怎么炼器……”
“居然非得把金勇那个练硬功的莽汉给喊过去了!”
“你猜怎么着?”
“他竟然死皮赖脸地问人家什么狗屁炼体之法!”
“你说他是不是被你两拳给锤傻了?”
听着王也那喋喋不休的吐槽,白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王也的身边。
接着,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王道长,你还有闲心在这担心别人?”
白方脸上的笑意变得越发浓郁,甚至透着几分戏谑。
“我看啊,你还是先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这话一出。
王也整个人顿时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插在兜里的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抽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白方,脱口而出。
“啥玩意儿?”
“我担心我自己?”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