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村,马仙洪的门前。
“呼……呼……”
一阵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地上不断地回荡着。
马仙洪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黄土地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那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满是青紫交加的骇人淤青!
在他的身体周围,散落着一地残破不堪的零件。
那些,全都是他引以为傲,却被人生生打爆的护身法宝!
然而,就是这副连狗看了都要摇头叹息的凄惨模样。
马仙洪那双高高肿起的眼睛里,却诡异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我看到了!”
马仙洪猛地呕出一口血水,却咧开那漏风的嘴,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白方!我终于看到了!”
“我看到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了!”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甚至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天……我的进步简直太大了!”
“从最开始,我拼尽全力,底牌尽出,也只能勉强接下你三拳!”
“可是今天!”
“我已经能够硬生生地撑过你十拳以上了!”
马仙洪死死地盯着站在他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眼中满是野心与不屈。
“等着吧,白方!”
“按照这个速度,我的神机百炼必将再次突破,未来我一定能够彻底超过你!”
听着马仙洪那近乎癫狂的豪言壮语。
站在不远处的白方,脸色却是出奇的难看。
时间过去了很多天了!
距离和公司定的十天之约,已经没剩几天了。
至于马仙洪说的这些。
白方根本不以为意。
极限?
马仙洪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
这些天以来的每一次交手,白方压根就连体内的一丝炁都没有动用过!
他完完全全,只是在用这具身体最基础的性命力量,来和马仙洪战斗!
以求能够有更大的几率得到神机百炼。
真不知道,要是马仙洪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他脸上那狂热的表情会不会瞬间崩溃。
但此刻,白方根本没心情去嘲笑马仙洪的无知。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郁闷!
“还是没有……”
白方在心底疯狂地叹息着。
都把这小子翻来覆去捶了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是没有把那门《神机百炼》给爆出来!
这感人的爆率,简直比前世那些黑心游戏还要坑爹!
想当初,刚开始切磋的前几天。
白方自认还算是个颇有风度的体面人。
只要一拳打碎了马仙洪身上的护身法器,他就会立刻收手,绝不落井下石。
但是后来,伴随着那迟迟不肯掉落的技能。
白方的心态彻底崩了!
风度?
风度不要了!
他开始变得极其不讲武德!
只要马仙洪的法器一碎,只要这小子失去了反抗能力。
白方那宛如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就会毫不留情地往马仙洪的脸上、身上疯狂招呼!
白方一口气能打马仙洪数百拳!
刚开始的时候,这位碧游村的教主还咬紧牙关,十分硬气地一声不吭。
但到了后来,面对白方那不当人的惨烈毒打。
马仙洪也终于是扛不住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每天都会准时在村子里回荡!
每天不把这位教主打得遍体鳞伤、满身是伤,白方是绝对不会停手的!
但即便如此,白方看着地上的马仙洪,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家伙,真特娘的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心智之坚韧,简直令人发指!
哪怕前一天被打得像条死狗。
第二天清晨,这小子依然能精神抖擞地修好法器,准时站在门口等着白方!
不过,白方能够确信的是,马仙洪是越来越抗揍了!
这简直就是个不断挨揍、不断加强的变态boSS啊……
白方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地上兴奋的马仙洪,转身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片刻后,简陋的平房外。
白方惬意地躺在那张破旧的摇椅上,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不断地前后摇晃着。
而在房间土墙下。
陈朵就像是一只安静的猫咪,静静地坐在那里。
女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白方给她的那两本泛黄古书,时不时地蹙起那好看的眉头。
这么多天过去,小姑娘身上的死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的眼中,竟然开始慢慢生出了一丝活人该有的灵性。
现在的她,甚至在遇到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时,还会主动抬起头,向白方轻声提问。
就比如此刻。
陈朵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了摇椅上的白方。
“白方……”
她那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迷茫与探究。
“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女孩微微歪着脑袋,极其认真地回忆着书里的内容。
“这几天,我在书里,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
“一种说,人性本善。”
“而另一种却说,人性本恶。”
“究竟哪一个,才是对的?”
这空灵的疑问,在安静的室外,缓缓散开。
而就在陈朵话音刚落的这一刻。
两道人影不紧不慢地从白方的门前并肩走过。
其中一个,是手里把玩着法器的仇让。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道袍、满脸假笑的中年道士!
赵归真!
摇椅那“吱呀”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方缓缓地睁开了半眯着的双眼。
他那原本慵懒的目光,在扫过那个道士背影的瞬间,猛地掠过一抹冰冷的锐意!
接着,白方从摇椅上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满脸求知欲的陈朵,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善与恶?”
白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张狂。
“先贤们的无上智慧,我这等俗人,自然是不敢去妄自评价的。”
“但是,既然你今天问了我。”
白方猛地转头,目光透过那扇木窗,死死地锁定了门外赵归真的背影。
“那今天,我就不讲书本里的死理!”
“我只给你看一看,在这操蛋的现实里……”
“我要说的,属于我白方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