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人终于低垂了头,蒙着面罩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也很镇定,没有一丝急促。
连呼吸都是稳的,沉的,如同心电图上那一条平整的线。
两人唇贴着唇,闭着眼,凝神静气。
好像彼此都不为对方所动。
“……嗯,给你。”他低声说,大手捧着她的脸,手指在她侧脸上,缓缓滑动。
指尖轻颤间,将触未触,将那份彼此都渴望的期待,几乎拉到满格。
下一刻,黑衣蒙面人再次低头。
不是突兀的掠夺,也没有犹疑的停顿。
只是顺着那一点本就贴近的距离,轻轻贴上去。
很轻。
几乎不像一个吻。
更像是两道气息,被人为地对接在一起。
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姜羡宝却感觉到,像是熨帖上来的一抔火。
他的唇,好烫阿……
姜羡宝毫不犹豫开始吮吸,不浪费任何时间,要攫取那股能让她觉醒更多灵机的幽蓝之气。
那人此刻没有任何动作,按在她腰后的手臂没有继续用力,只是稳稳地揽在那儿,仿佛把握着她整个人的重心。
像是桎梏,也像是保护。
在姜羡宝的主动中,两人的呼吸慢慢被牵引。
这黑衣蒙面人的气息沉稳而温热,顺着那一点贴合的间隙,一点点渡过去。
她原本平静的节律,被带起了一丝紊乱。
没有急促的掠取,也没有刻意的延长。
只是维持着那一线相接的状态。
像是在等什么归位。
卧房的灯焰,又晃了一下。
叠在墙上的影子,又轻轻分开。
姜羡宝看着这人的眼睛,疑惑说:“……你的那股幽蓝之气呢?”
那人一副了然的语气:“你果然只觊觎我的幽蓝之气。”
姜羡宝淡声说:“咱们各取所需,不是不能做个交易。”
那人低声笑了一下:“……交易?你是女娘,跟一个郎君……做这种交易?”
“不怕以后被你夫君知晓?”
姜羡宝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家人就没想过让我嫁人,所以,我都不担心,你担什么心?”
“你呢?你的娘子,或者,你未来的娘子,会不会在意?”
那人似乎有点意外,先淡淡回应:“我没有娘子,也没有聘妻。”
然后疑惑地问:”你家人……没想过让你嫁人?那你一家,可是愿意为你交重税?还是要让你出家为道为尼?”
姜羡宝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不嫁人,我家就要交重税?还要出家?!”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更是平静:“朝廷律法,女娘和郎君到了一定年龄,必须要婚嫁。”
“如果没有婚嫁,会根据情况,如果你还有爹娘,让你爹娘交重税。”
“如果没有爹娘,会由官媒帮你配婚。”
“否则的话,你就得出家,为道为尼,就不用嫁人了。”
姜羡宝在心里暗骂,还有这回事!
管得那么宽!
她不嫁人,家人愿意养她不行,还要为她交一辈子的重税?
这可太过份了!
不过,她也从这里,想到了原身那个愿意养她一辈子的阿姐,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那是宁愿交一辈子重税,也要把她留在家里啊!
她是绝对不想给家人这么重的负担的。
姜羡宝心念电转,突然问道:“那如果我做了入境卦师,在官府里当差,有了职衔,还需要交重税嘛?”
那人想了想,说:“如果你是入境卦师,那这条律法倒是就不适用了。”
“可是……入境卦师,实在太难了,还不如你出家,或者你家人为你交一辈子重税,还容易些。”
姜羡宝:“……”。
她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一个挺好的借口……
她现在在这人面前的人设,是一个觉醒了灵机的卦师,虽然她并没有。
但是鉴于入境如此之难,那她“缠着”对方要幽蓝之气的行为,也有了很好的解释了,也不算是在骗他!
姜羡宝细细想了一遍,觉得十分合理。
她抬起头,盯着这人的唇,深吸一口气,大胆瞎编:“……如果阁下,能够再多给我一些幽蓝之气,我就可以入境了!”
“我实话实说,自从第一次从阁下这里感受到幽蓝之气,我就发现我触摸到了入第六境闻兆境的门槛!”
“每一次……之后,我都感觉到,我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了!”
“如果你能帮助我入境,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毕竟阁下,也不想失去一个入境卦师的交情吧?!”
那黑衣蒙面人似乎也没有料到是这样一个原因。
他暗忖,我的幽蓝之气,还有这个作用?
他沉默半晌,手臂抬起,手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块墨蓝色的丝巾。
很迅速的,他把这丝巾,严严实实围到姜羡宝眼睛上。
再拉下自己的面罩,手臂往前绕过姜羡宝的腰身,然后猛地收紧,低头俯身,已经吻了上来。
没有了黑色面罩的阻隔,纯粹唇肉贴着唇肉的嗜咬。
两人再心静如水,这种纯生理的刺激,还是让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反应。
那黑衣蒙面人就感觉到之前波澜不惊的心脏,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就在那一缩一放之间,几丝幽蓝之气,终于逸散出来了。
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气息,而且,释放一丝,他的身体就会亢奋几分。
需要好几天的静养,才能恢复原状。
本来他是很珍惜,也轻易不肯与人。
可这个女娘,能付出让他抗拒不了的代价……
思绪流转间,那几丝幽蓝之气,从他喉间往上,穿越两人交缠的唇齿,进入了姜羡宝的身体。
猝不及防,姜羡宝脑海里那乌云般的浓雾里,瞬间钻进去几丝幽蓝之气。
很快,又有暗金色闪电般的灵机,从那浓雾里分离出来。
姜羡宝心绪霎时悸动,像是心房被什么东西撬动了,也开了很细小的缝隙。
一律很细微的暗金色气息,就从她心脏的悸动中,分离出来,从她的唇齿之间逸散。
那黑衣蒙面人再次感受到了,那让他受益匪浅的暗金色气息。
那股清香甜润的味道,就像是姜羡宝这个人的味道。
越吸,就让他越是欲罢不能。
而这种欲罢不能,让他不由自主,从心脏逸散出更多的幽蓝之气。
姜羡宝吸收到更多的幽蓝之气,也有更多的暗金色闪电,从那乌云般的浓雾里逃离出来。
她的心脏,也分离出更多的暗金色气息,又被那黑衣蒙面人吸收。
在某个瞬间,两人福至心灵,好像心脏开始在同频跳动。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对方在渴望什么,在需求什么。
不约而同,两人睁开双眸,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就像找到了某种节奏,两人闭上眼睛,开始不控制自己身体的悸动和情绪,进一步辗转深吻。
渐渐的,姜羡宝脑海里的暗金色灵机越来越多,终于从丝,聚成了缕。
而这黑衣蒙面人,也感受到沉寂的祖血,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性……
他也终于确认,她那股清香甜润的气息,真的能够撼动那个桎梏他许久的黑色印记。
……
当两人终于放开彼此的时候,那黑衣蒙面人看见姜羡宝的唇,已经微微隆起。
像是有点肿了……
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大概也差不多。
这一次,两人都是比前两次,得到的彼此需要的气息,要多得多。
姜羡宝本来有些焦急纠结的心情,此刻完全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跟这人说清了情况,对方也需要她的某种东西,因此,可以合作。
她和对方都是单身,所以有这种亲密举动,不用有什么负疚心理。
再则,只要她入了灵机第六境,她就能进官府做有职衔的卦师。
哪怕一辈子不嫁人,阿姐也不用给她交一辈子重税。
她也不会被官媒随便配人了。
还有,她刚刚得知的那个“寒髓悟心玉”的消息,好像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如果她靠这幽蓝之气,觉醒了灵机。
然后又用那寒髓悟心玉,一举破镜,那她不仅能成为大景朝正儿八经,有编制,有官职的卦师,不会再被逼婚,也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和她家里人了!
甚至,只要她能够破入更高的境界,那对付朔西侯府和刑部尚书府,也不是遥不可及的。
跟他们掰一掰手腕,还是可以试试的。
姜羡宝这一瞬间,拿定了主意。
她在心里暗暗对郝有财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这寒髓悟心玉,她也想要。
姜羡宝酝酿了一会儿,对那黑衣蒙面人说:“阁下不多坐一会儿嘛?”
“我再给阁下沏杯茶。”
那人垂眸看她,言简意赅:“有话就说,我不吃茶。”
姜羡宝:“……”
她也不扭捏,先说了一遍米老夫人和米玉娘的事儿,还补充说:“辛神算已经离开了宏池县,没来得及给她们起卦,好蒙蔽天机。”
“我想试试帮她们,可我不知道,我作为卦师,用自己的命格帮她们蒙蔽天机,管不管用。”
“所以想请阁下……”
那黑衣蒙面人打断她的话,淡淡地说:“不用蒙蔽了,对方现在无暇对付米氏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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