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笑着点头,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是不是也去凑个热闹呢?
说不定,可以借此宝物,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觉醒了灵机?
等这人走后,姜羡宝径直去找郝有财。
“郝卦师,天命在我阁的那位祖师爷,是不是第二境的大卦师啊?”
她问的很直接,没有给郝有财任何拐弯抹角回避的机会。
郝有财愣了一下,才掸掸衣袖,抱拳冲着落日关的方向说:“我阁祖师爷——天命道人,当然是大景朝千年来唯一一位第二境——牵机境的大卦师!”
“虽然,星衍门裹胁官府,不承认我们祖师爷的第二境,但是,我们天命在我阁知道,我们的祖师爷,是实实在在,前所未有的第二境!”
姜羡宝“哦”了一声,心想,这就没办法了。
各执一词啊……
她又问道:“那这次的青莲会,是怎么回事?郝卦师是冲着青莲会来的吗?”
郝有财头一次收起脸上的邪笑,赧然说:“郝某不才,确实想迎回我们祖师爷的宝物。”
姜羡宝点点头:“理解,理解!”
她想等郝有财得到了这个寒髓悟心玉,她借用一下,测试自己是不是觉醒了灵机,应该没问题吧?
这些天,要跟郝有财搞好关系。
不过,还要去找那个黑衣蒙面人,问点事情。
姜羡宝这样打算着。
……
傍晚收摊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姜羡宝毫不犹豫拿出那个三寸来长的紫檀木牌,挂在院门外面。
果然,晚上她把阿猫阿狗都哄睡之后,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姜羡宝从卧房南窗掀开一条缝,果然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正往堂屋的台阶那边走过去。
姜羡宝心里一喜,心想,这木牌真管用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岂不是说明,这条巷子里,有他的人,日夜监视她的住处吧!
很神奇的,姜羡宝不觉得膈应,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安全感满满。
这样的安全感,也是在一次次相处当中,这人给她的感觉啊。
就像是原身,在沈凌霄制造的一次次相处中,被打破了心防,完全信任了对方。
姜羡宝想到这里,微微警醒。
那黑衣蒙面人到现在都是藏头露尾,她连他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这么相信他?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人还不如沈凌霄呢……
沈凌霄至少是真身上阵,骗也骗得明明白白。
可是这人呢?
姜羡宝心情开始无端烦躁。
她直觉自己可以相信这个黑衣蒙面人。
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现世那些被亲朋好友骗到缅北去杀的女子,也是这样盲目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卧房里转了几圈之后,姜羡宝冷静下来。
这人无论是谁,其实都没有关系。
只要她不像原身对沈凌霄有感情一样,对这黑衣蒙面人只是公事公办,那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姜羡宝想明白了这一点,顿时浑身轻松。
她从卧房南窗长榻上的熏笼上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从里屋走了出来。
负手站在堂屋的那人移过视线,飞快打量姜羡宝一眼。
居然是穿着一身好像是睡服的碎花裙衫出来的,腰间一条同色花系的腰带,越发显得她的腰,盈盈一握。
姜羡宝把托盘放到四方桌上,笑着说:“阁下真是守信。”
“天冷夜寒,吃杯热茶暖和暖和。”
那人没有接茶,只是淡声说:“我很忙,你有什么事?”
居然不上钩。
姜羡宝本来是想营造一个很温馨的家居气氛,然后在这人喝茶的时候,自然会掀开面罩。
她就能看见对方是谁了。
结果完全不起作用。
姜羡宝眼珠一转,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说:“原来您很忙啊……那怎么办?我要说的事,也有点多呢……”
“要不,您下次再来?”
“可是要再等等的话,我担心幕后之人等不及了,会狗急跳墙呢……”
那黑衣蒙面人静静地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股寒气乍然袭来。
眨眼间,他已经站在姜羡宝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这个社交距离,其实已经到了亲密的范畴。
姜羡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忘了,背后就是靠墙的四方桌。
这一退,差一点撞到桌角。
那人眼疾手快,已经拦腰一抄,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避开了后面的方桌。
姜羡宝:“……”
她用手抵在那人硬邦邦的胸膛之上,抬眸偷偷瞄着对方的唇。
黑色面罩下,这人饱满的唇瓣,显得唇型的样子,其实很明显。
那人垂眸看她,搂着她腰的手,并没有松开,手指更是下意识扒拉了一下她腰间系着的腰带。
姜羡宝心里一跳,飞快抬眸,又看了一眼那人的唇,接着,大胆看向那人的眼睛。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璀璨眸子像是会说话,仿佛笑盈盈地在问:……可以嘛?
可以什么?
什么可以?
黑衣蒙面人的眸色渐渐透出一股墨蓝微光。
夜色深沉。
堂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卧房里透出来的几丝灯光,并不特别明亮,时明时暗。
院外的夜空里,隐约传来几声山雀的鸣叫声,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姜羡宝靠在堂屋通往卧房拱门旁边的墙壁上,肩背绷得很紧。
她的头轻轻动了一下,光影掠过她的侧脸,无懈可击的轮廓中,似乎带着一点压抑。
那黑衣蒙面人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
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她侧脸上,轻轻滑动。
似乎感觉到她肌肤的粗糙,微微停顿一下。
“……你的脸……”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然带着金属铿锵之声,只是压得很低,没有那么刺耳了。
姜羡宝直视着他蒙着面罩的脸,淡声说:“我的脸,怎么了?”
那人的语气里,有着一丝困惑:“……你的脸,不应该这么……粗糙吧?是谁给你用了药?”
姜羡宝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又不是第一次摸她的脸,怎么现在才发现?
不过,这人还挺厉害的,只是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毫不动容,一本正经说:“没有。我的脸,天生如此。让阁下失望了。”
说完她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之前还有一点隐隐的担忧,此时想起自己现在的容颜,又放心了。
郎君对女娘的感情,如果一见钟情,那肯定是见色起意。
如果没有一见钟情,那要生出感情来,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必须要长年累月、水滴石穿般的努力,才会日久生情。
她现在并没有足够的颜色,让任何郎君“一见钟情”。
而她,更不会跟这黑衣蒙面人,有太多相处时间。
她只要得到足够的幽蓝之气,能够真正觉醒灵机,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私下往来。
如今她得到的那些暗金色气息,不能可持续性发展,这是她最头疼的。
姜羡宝心头一片坦然。
那黑衣蒙面人却摇了摇头,说:“你的肌肤,并非天生如此。”
“你是被人下药而不自知。”
姜羡宝:“!!!”
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猫阿狗给她用的那什么黄芝草的汁液抹脸,不会有别人知道啊……
姜羡宝保持镇定,淡淡地说:“是嘛?但是我不在乎,反正长得好看,也没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就这样挺好的。”
那黑衣蒙面人的手一顿,压低了身子,凑到她耳边,用几乎是气音的嗓音,非常轻地说:“……所以,你以前长得好看过?”
姜羡宝:“!!!”
这个男人,简直是她在这大景朝遇到的,最能见微知着的人了!
这种本事,她只在现世里,那些重案组里有几十年经验的刑侦大拿身上,才窥见过一丝端倪。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姜羡宝更加好奇了。
她抬眸,更加大胆地看着这人,咬了咬唇,慢慢地说:“……我长得怎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对阁下,也不是一无是处吧?”
那人很明显地挑了挑眉。
姜羡宝有些可惜。
因为这人的面罩,虽然只围到眼睛下面。
可是他又在眼睛上,蒙了一层黑纱。
他的眉眼,被罩在黑纱背后,影影绰绰,完全能够阻挡外人的视线。
所以,姜羡宝能够看见他挑眉的动作,却无法看清,他的眼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可不容她细想,那黑衣蒙面人再次上前一步,跨过了那最后的距离,身子已经几乎贴在她身上。
两人之间,只有一指之隔。
他的手,托起了她的下颌,自己也渐渐往下。
在他的唇,快要触及到她的唇瓣的时候,才缓缓停住,说了一句:“……你确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揽住她腰间的手臂,像在确认什么,再次紧了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无声缩短。
他们的身子,已经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社交距离了。
姜羡宝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紊乱。
她半仰着头,明媚的眸子大胆盯着那人的唇,眼底都是渴望,不加掩饰的渴望。
那人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唇,也像是在询问:“……要吗?”
? ?这是第二更。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