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日军指挥部的木质地板,被新上任的内田孝行师团长的军靴碾得咚咚作响,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撞得四壁嗡嗡震颤。办公桌上的白瓷茶杯随着他的暴怒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冲破杯沿,在摊开的华中战局地图上洇开深色水渍,如同蔓延的血痕,将标注的村镇与交通线浸染得模糊狰狞。
“八嘎!假钞仓库付之一炬,军粮基地夷为平地,帝国的补给线竟接连遭此重创!”内田孝行猛地将一份皱巴巴的战报拍在桌面,猩红的眼瞳里布满狰狞的血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下皖北麦浪金黄,这是帝国维系驻军补给的最后生机!传我命令!驻蚌埠第七十师团第二、第六、第八、第九中队全员出动,伪军李本一部残部协同作战,十五日内,务必将周边村镇的麦子尽数收缴!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旁的日军少佐躬身领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至衣领,语气凝重如铁:“师团长阁下,许家寨的抗日武装多年来猖獗至极,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皇军数次清剿均未能将其彻底歼灭,反倒折损不少兵力。先前其首领邹悟道于怀远城比武时遭皇军击毙,据可靠情报,其孙邹宸,化名黑宸,行事更为狡猾凶悍,手段狠辣多变,我军围剿许家寨时已数次吃亏。此次征粮,是否需增派兵力防备该股势力?”
“许家寨?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内田孝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猛地拔出腰间军刀,寒光凛冽的刀身映出他扭曲狰狞的面容,“李本一虽遭败绩,残余势力仍在,辅以皇军精锐,足以将其碾碎!传令全军:凡私藏粮食者,烧其屋舍,屠其家眷!我要让那些支那人深刻铭记,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命令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蚌埠周边的乡村很快陷入绝望的恐慌。日军与伪军组成的抢粮队如同饿狼扑食,挨家挨户地粗暴搜刮,枪托砸门的巨响、玻璃碎裂的脆响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挥舞着刺刀,将老百姓半年辛劳耕种的麦子强行装车,袋口的麦糠簌簌落下,混着泥土与汗水洒满庭院。稍有抵触便遭残酷镇压,田埂上,老人的哀嚎声、鬼子们肆意侮辱妇女的狞笑、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原本金黄饱满、象征丰收的麦田,俨然沦为日军施暴的修罗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与麦芒。
周纯麟将消息传到许家寨时,黑宸刚拆完胳膊上的纱布,新愈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粉红,结痂的边缘透着隐约的血色。听闻百姓遭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迸起青筋,骨节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一切:“这群畜生!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种点粮食糊口,他们竟狠心掠夺,连活路都不给留!”
周纯麟霍然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满是焦灼:“邹兄弟,日军深知怀远以西有我新四军、许家寨抗日队伍及部分国民党部队割据,根基稳固,狡猾的鬼子不敢贸然来犯。可五河、固镇、凤阳一带也正值麦收关键期,若让鬼子将粮食尽数劫走,老百姓今冬只能忍饥挨饿、沿街乞讨,我们各支抗日队伍的补给也将雪上加霜、难以为继。必须立刻出手阻止!”
“说得对!”苏芮快步走到黑宸身边,指尖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坚定如铁,“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此劫难,许家寨必须出兵援助,绝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潇静怡亦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有力:“日军抢粮队分散于各村镇,兵力薄弱且互不统属,我们可分兵两路:一路协助百姓抢收麦子,争分夺秒转运至安全地带;另一路专攻小股抢粮队,杀杀鬼子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黑宸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脸庞,沉声道:“静怡姐和苏芮姐所言极是——百姓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盼到麦子成熟,绝不能让鬼子轻易夺走,断了生路。”
“作战计划如下:周团长麾下新四军骑兵团锐不可当,机动迅猛,负责攻克磨盘张的鬼子据点;我许家寨众人主攻曹老集据点——这两处乃是鬼子抢粮的核心中转站,拿下它们,便能切断鬼子的运粮通道。此外,许家寨剩余人员,除梅付鸿带队留守防务外,全数组织起来协助百姓抢收麦子,尽量将粮食转移至涂山、东山及各处隐蔽地点。若时间允许,愿意信任我许家寨的百姓,可将麦子存入我们的藏兵洞,避免再次遭鬼子劫掠。”
诗涵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脆而坚定:“宸儿弟弟,夜鸮特战队随时待命!曹老集据点碉堡工事坚固,内外布防严密,需制定详尽作战计划,确保一击即中,万无一失。”
黑宸点头,移步至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尖在磨盘张与曹老集的位置上缓缓划过:“磨盘张据点有三座碉堡呈品字形分布,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军与一个排的伪军,火力虽猛,但以周团长的实力,想必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无需我们多虑。重点在于曹老集,其碉堡更为高大,内外均有炮楼拱卫,最高的炮楼高达三层,视野开阔,五百米范围内皆在其监视之下,且据点内设有水牢,关押着不少抗日志士,我们既要破城,也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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