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书说道:黑宸误打误撞焚毁了日军囤积的假钞,从仓库死里突围。可蚌埠城内日军与伪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兵力悬殊之下,根本无从出城。苏芮、潇静怡与黑宸边打边撤,身后的追兵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转过一道街角,三人竟被逼入一处死胡同——两侧楼房高耸,足足八米有余,墙体光滑无依,攀援而上纯属妄想。苏芮抬眼四顾,连半分掩体都无,心中暗叹:“此番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再看黑宸,只见他丹田运气,左脚稳稳踏住右脚脚背,右腿借势一提,继而右脚反踩左脚面,如此连环借力,身形如轻鸢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二楼楼顶。蚩尤御天刃的寒芒映着他焦灼如焚的眼眸,死死盯着胡同下方。死胡同里,苏芮与潇静怡背靠着斑驳剥落的砖墙,一左一右互为犄角,勃朗宁手枪的枪口还萦绕着淡淡的青烟。胡同口已被鬼子和伪军围得水泄不通,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二人,密集的子弹扫射在砖墙上,碎屑飞溅,粉尘弥漫,呛得人喉头发痒,忍不住阵阵咳嗽。
“苏芮,节省子弹!”潇静怡压低声音急喝,指尖翻飞间已快速换好弹匣,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步步逼近的敌人,“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一枪一个准!”
苏芮颔首应下,指尖紧扣扳机,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连续发射的手枪枪口滚烫灼人,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尘土淌成两道泥痕。她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心中明镜似的——这无遮无拦的胡同就是座天然囚笼,鬼子只需再往前压二十米,他们的手雷便能轻易将自己二人炸成齑粉,到那时,便再也没有还手之力了。方才黑宸纵身跃上楼顶的绝技,让她又惊又喜,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期盼,盼着他能再创奇迹。
可战场之上,哪来那么多奇迹?辰儿弟弟终究也是血肉之躯,能做到这般已是极限。只要他能平安活着就好,往后别忘了我这个姐姐,别忘了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岁月,更别忘了……我其实一直都心悦于他。若他能活下来,日后若得空闲,能来我坟前烧几张纸钱,便足矣。想到此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满是尘灰的衣襟上。
她抬眼望向楼顶的黑宸,唇边漾开一抹释然的浅笑,在心中默念:“弟弟,愿你安好。”脑海中无数回忆翻涌,那些一起练兵、一起杀敌、一起熬过艰难岁月的片段历历在目,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猛地拉回现实。
此刻的黑宸虽在楼顶,却也是束手无策——没有绳索,没有攀爬的借力点,纵使他武功盖世,也断无可能凭空将二人拉上楼顶。他紧攥着蚩尤御天刃,指节泛白,眼睁睁看着下方的二人陷入绝境,心中如被烈火焚烧。
“八嘎!给我冲!”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军曹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嘶吼。伪军们畏畏缩缩地往前挪了两步,领头那人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潇静怡抬手一枪击中膝盖,惨叫声刺破胡同的死寂,剩下的人吓得立刻缩了回去,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军曹气得哇哇大叫,猛地抽出腰间的信号枪,朝着夜空扣动扳机。红色的信号弹在蚌埠城的夜幕中炸开,如同一朵诡异妖冶的血花。黑宸心头咯噔一沉,他太清楚这信号弹的意味——鬼子在召唤增援,看这架势,怕是要动用重武器了!
果然,片刻之后,胡同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车轮滚动的咯吱声,刺耳至极。黑宸探出头往下望去,只见四个鬼子正推着一门迫击炮快速架设,黑漆漆的炮口直指胡同深处,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迫击炮一响,苏芮和潇静怡根本无从躲闪,即便这砖墙是钢筋水泥所铸,也扛不住炮弹的轰击。
“狗娘养的!”黑宸低骂一声,迅速举起勃朗宁手枪,瞄准了正在调整炮口的日军军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与颤抖,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目标,指尖猛地发力,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利落,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军曹的胸口。军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渗出的鲜血,缓缓瘫倒在地,指挥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迫击炮旁的鬼子顿时乱了阵脚,纷纷趴在地上寻找掩体。黑宸趁机连续扣动扳机,又放倒了两个操作迫击炮的鬼子,但剩下的敌人很快反应过来,朝着楼顶疯狂射击,子弹“嗖嗖”地擦着黑宸的耳边飞过,打得瓦片碎屑四溅,尘土簌簌落下。
“宸儿弟弟!别管我们,你自己先撤!”苏芮朝着楼顶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许家寨还需要你,鸿儿和乡亲们还在等你!”
“胡说!”黑宸嘶吼着反驳,眼眶通红如血,“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他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着绳索或是能用来攀爬的物件,可楼顶光秃秃的,唯有几片残破的瓦片,根本无物可用。胡同里的枪声愈发密集,鬼子和伪军的人数也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将苏芮和潇静怡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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