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笨蛋徒弟到底在想什么啊……”
月双手叉腰,拧着一双眉毛看着树荫下的木箱,整个人都有些生气。
怎么能把祢豆子丢在这里呢?!
真是不像话!
“一、二……”月双眸盯着这座森林中的房屋,嘴里喃喃着数了一下。
“三个…不对,变两个了,动作很快嘛。人…有六个……都是队员?等等!这个气息…不是那个猪头人的吗?”
月在房屋外自言自语,想到那个听不懂话的猪头人时,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嘛,看起来还要一会儿,就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好了……咦?有尸体欸!”
眼神一瞥,月看见了房屋旁边的死尸。
体温都还未曾完全消散,明显刚死不久。
她走到那个尸体旁边,垂眸看着那人的死状,轻声道了一句可怜,复又抬起手,掌心合十行礼,默默悼念片刻……
素手一挥,一只大得出奇的蜈蚣就被扔向了死尸。
“要吃干净点哦。”
她淡淡地对着在尸体中大快朵颐的贡说道。
月提着被落在外面的木箱,坐到树荫下休息,把箱子放在腿上,盯着箱子看了一会儿后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箱门。
咚,咚——
“祢豆子?”
她试探着轻唤一声女孩的名字,回应她的是里面指甲挠门咔唦咔唦的声音。
在过于寂静的此处,这样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月眨眨眼睛,“果然醒了啊…”
可惜这会儿还是白天。
正在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时,贡爬到了她的身边,漆黑的身体和红艳的头足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整个虫的个头却变回了正常大小。
贡传来满足的情绪。
吃得好快……!
月看着那尸体原本的地方只剩了一套被鲜血浸满的衣服和土地,微微垂眸后放下箱子利落起身。
好!开挖开挖。
……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漫长,月等了半天都没见炭治郎出来,肚子开始抗议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没吃饭就赶了过来。
想着去找点果子垫肚子,就转身暂时离开了这里。
等啃着野果,提着只野味回来时,她还在想久违地烤点东西吃。
炭治郎也会喜欢的吧。
然而一抬头,就看见了炭治郎和猪头人正在打架的画面。
怎么打起来了?
月丢下东西准备上前阻止,就看见炭治郎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炭治……”
“你稍微…冷静一点!”
少年的怒吼带着全身的力气,额头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头部。
有细微的裂声声响。
“!!!!”
“啊——!那声音!头骨没裂掉吗?!”
月震惊得说不出话,而一旁脸上满是伤痕的金发少年似有所感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吓得脸都青了。
“炭治郎!”她回过神来朝着少年喊了一声。
“月…小姐?”炭治郎看着着急走过来的人,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幻觉了。
但是属于月的气息让他确信了自己的所见。
“月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炭治郎扬起笑容又惊又喜。
月脚步刚上前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她抬起手遮住了自己惊讶的唇看向炭治郎的对面。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没想到啊……
野猪的头套咚地一下应声落地。
炭治郎也看到了面前的人,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金发的少年眼睛瞬间睁大,头发都惊得立起来了。
“欸?!女人?!欸?!那脸…?!”
额头冒血的漂亮少年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甚至还有着浅浅的投影,浅碧色的眼瞳像是上好的翡翠般剔透,俊秀的五官还稍带着些许稚嫩,开口的语气嗓音却与那张过于柔美的脸大相径庭。
“你说啥…你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吗?!”
金发少年鼻青脸肿地无语了一瞬。
“好恶心的家伙啊……明明肌肉这么发达,上面的脸却像女孩子一样。”
“好了!”月哭笑不得地走过去,“都没事吗?”
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个奇怪的猪头人那面具下面竟然是这样的一张脸。
真是好清秀的姑……咳,少年。
“你!你是藤袭山上那个偷袭本大爷的女……!”
猪头少年大为震惊地看着走过来的女人,色厉内荏地指着月,不过话还没说完,那颇具力量感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一僵,随后便在月和炭治郎、金发少年以及三个状态外的无辜人员的注视下……
白眼一翻向后重重倒了下去,口吐白沫地失去了意识。
“呜哇!倒下了!死了吗?!死了吗?!”金发少年又是一惊。
炭治郎抬手堵住自己流血的鼻子,很理智地分析,“没有死,大概是脑震荡……因为我用尽全力头槌了他。”
月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人情况。
她道,“没有大碍,不过情况也算不上好。”
这个猪头人头上的伤可能有点严重。
“月小姐。”炭治郎走到了月身边。
“炭治郎的头没有事吗?”她伸手碰上他的额头,手指轻轻摩挲而过。
好硬…头骨的厚度和密度异于常人啊……那看来是没事了。
“是!我没事的!”
炭治郎笑得阳光灿烂。
月颇感欣慰。
上一次分别时还略矮她一点的少年,这会儿已经身高和她差不多。
男孩子就是长得快。
“好久不见,炭治郎,你已经能够很妥善地处理任务了呢!真是不错~”
转而她把目光移到还醒着的金发少年和三个小孩子身上。
“他们是……?”
“是!金发的是和我同期的鬼杀队员,我妻善逸,那三个孩子是从宅邸里救出来……”
炭治郎把任务的情况大致和月说了说。
月耐心听完,点了点头,“我不久前刚到,因为肚子有点饿,就去找了些吃的……”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转过头去,看见的是有些脸色发青的金发少年。
“善逸…对吧,你好,我见过你,最终选拔的那个时候。”
“是!我是我妻善逸!请多多指教!请不要杀我!!”
说完,善逸嗖地一下就躲到了那三个孩子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瑟瑟发抖。
月噗呲一笑,漂亮的脸像是鲜花绽放在眼前般,“哎呀哎呀,我不是鬼杀队员,所以谈不上指教,善逸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半开玩笑地说。
忽略善逸更加发抖的表情,月转身去检查炭治郎的情况。
“嗯……伤势有点重,怕是要休养一阵,旧伤都未愈就又出任务,炭治郎你也真是不爱惜自己。”
如果被小忍知道,你就惨了。
幸好你现在还不认识她。
.
“大哥哥的头好厉害,可以摸吗?”
“嗯!”炭治郎包容地笑,随即弯下了腰。
小女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小手在那额头上好奇地摸了摸,“哈!好厉害!”
月为炭治郎做了些处理,因为伤到了骨头,她这会儿也不能拿出来太有效的药物,不然会吓到人。
先前做的药粉派上了用场。
那三个孩子她一起检查了一下,年纪小的那两个都没事,最大的那个脚受了伤,已经上过了药。
给善逸处理伤口上药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再害怕,只不过半大的少年在药粉刺激到伤口的时候还是哭唧唧的,委屈得不行。
月眨巴着眼睛感觉很新奇。
善逸跪坐在地,双手握拳紧张地放在大腿上,紧闭的眼睛将五官都皱紧在了一起,脸还红红的,像只受委屈的兔子,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半蹲着,手里拿着包着药粉的帕子轻轻拍在那肿胀的伤口上,尽量不让他感觉到痛。
“好了,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会好。善逸为了保护箱子这么努力,很棒哦!”
月扬起笑容夸赞。
善逸的脸又肉眼可见地通红,青肿的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看着颇为滑稽。
“也…也没有啦嘿嘿嘿嘿嘿嘿~”
月没再说话,扭头看着炭治郎把羽织叠好枕在那脸和声音完全不符的人头下,又把借来的羽织脱下来盖在对方身上。
真是个为他人着想的好孩子。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炭治郎送这几个孩子回家吧,这里的善后工作我来就好。”
“欸?!那个…但是……”
“放心,刚才那个…我也在你出来之前安置好了……”
“真的!都没注意到,帮大忙了,谢谢您!”
炭治郎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坟包,真挚地向月道谢。
月轻轻摇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炭治郎也辛苦了,身上的伤势还是不要拖延,要尽快接受治疗,那三个孩子你们送他们回家后就去就近的藤花之家休养吧,我处理好这里后再和你们会合。”
“可是,要为那么多人下葬还是很辛苦的,我们还是要帮忙!”
炭治郎看着月,觉得放任月小姐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做这种粗活实在不应该。
月很无奈,只是想给蛊兽找个合理的口粮都那么难。
算了,让他埋好了,反正它们也会自己挖到地底下去吃……
“那好吧。”
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月也在整理过程中知道了这个任务很多的具体细节。
她弄了一会儿,借口要去把之前扔掉的果子野味捡回来,捡东西的时候顺便就把其余三只蛊放出来,让它们躲在树上藏好气息,等他们离开了再去吃……
“有奇怪的气息,月小姐,您没事吗?”
“噫——!”月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吓了一大跳,把手里的蜘蛛快速地往后面的草丛里一扔站了起来。
枝:……
炭治郎:刚刚好像有看到一个黑影……
“你干什么啊,吓我一大跳,不要一声不吭就出现在别人的身后啊!”
月站起身
“啊,抱歉……我是闻到奇怪的味道…怕月小姐您出事……疼!!!”
月在听到炭治郎的话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揪住他的脸扯。
她气鼓鼓的怒目,“我是你师父!比你们厉害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敢小瞧我?!还说我奇怪?可恶的徒弟,杀了你哦!!”
“包…歉……”
.
月没有帮忙埋人,她处理野味打算做点东西给几个人吃。
在旁边刚生起火,那个昏倒的猪头人就醒了过来,月蹲在那看着猪头人顶着那张脸跳起来大吼,叫嚷着“一决胜负”之类的话,心想这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她没注意炭治郎那边的闹剧,专心盯着火上的烤野山鸡。
听着闹剧她也知道了猪头人的名字是嘴平伊之助。
价值观倒是挺合她胃口,生物的尸骸确实没有埋葬起来的必要,反正都是还给自然。
至于那决斗什么的,就还是算了。
只是炭治郎似乎想歪……
对话脱节了呢……月和三个卷入事件中的,小孩都是如此地想。
.
等到默哀的环节,月也参与了其中,双手合十地悼念。
天空上传来乌鸦的叫声。
左卫门落在了月的肩膀,保持了沉默,而上方的乌鸦则盘旋着叫嚷着“快下山去”,“快跟我来!”
“真是吵闹。”左卫门在月的肩头小声嘀咕,抖了抖翅膀的羽毛。
月侧头对它宠溺一笑。
在下山的路上,月将方才烤好的肉和摘来的果子分给了几个人,虽然不多,却好歹能够垫一垫。
“月小姐,刚刚我就很好奇…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炭治郎背着箱子边走边问。
月淡淡地礼貌微笑着,“从炭治郎通过最终选拔后,我就一直等着你的来信,只不过一直没消息…实在忍不住就决定自己亲自找过来。”
她又是一笑,“……其实也是想问,祢豆子醒过来了的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啊…抱歉,鳞泷老师说您居住的地点信件会经过检查,我想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祢豆子的存在,会给您和鳞泷老师,义勇先生都带来麻烦……”
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祢豆子的事,我还是会保密。”
眼神一转,她侧眸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善逸和边走边找机会撞树干的伊之助。
善逸被月突然地这样看到一眼,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
但月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故意很小声地说,“炭治郎需要我帮忙【善后】吗?”
“啊……这个……”
炭治郎被问得一愣,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月则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声短噫,视线再落到那名为善逸的少年脸上时,她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金发少年眼神瞬间从惊恐变得迷醉,像是喝醉了酒。
哦呀?
她微感意外。
·
“不行!不行不行!正一不能走!”
“正一很强的!正一要保护我!”
善逸扒拉着救下来的其中一个孩子哭嚎着,仿佛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不管是炭治郎还是三个被救下来的孩子皆是一脸为难。
月看见这副场景,摆摆手,颇感无趣地转身去看野猪撞树。
最后连炭治郎也对善逸这种无赖的撒泼打滚感到很生气,一个手刀就让世界彻底地安静了。
月走到那三个孩子身边,把手里捏着的东西递给了受伤的,名为清的男孩子。
“这个是……?”
“紫藤花的香囊。鬼都厌恶紫藤花的气味,鎹鸦告诉我你的血液比较特殊,这种花的花香可以遮盖你血液的气味,也会让恶鬼避开,一定要随身携带。”
清捏紧了香囊,低头行礼,“谢谢您。”
月则转头看见把炭治郎把昏倒的善逸拉到背上背着。
“这三个孩子由我送下山,炭治郎先跟着鎹鸦去藤花之家休息,我送他们回家之后就过来找你们。”
“啊……可以吗?那就麻烦您了。”
“我们其实可以自己回……”
清本想不麻烦救命恩人一行人,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漂亮姐姐,总感觉有点恐怖……
…虽然很漂亮。
她浅浅看过去,不过只有她腰身高的三个小孩,透着若隐若现的抗拒和害怕。
眸光微暗。
“此地确实不是什么深山,但以你们的脚程和体力,大概会走到半夜才能到家吧……”月说。
清:“……”
无法反驳。
三个孩子最终接受了月的提议,月背上背一个,两只手左右各夹着一个,提起气就往另一边下山的路赶。
“一路小心!”炭治郎挥手。
好快…真不愧是月小姐。
·
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月身影极快地在树林中穿梭,借着黄昏残留的余光,她看着四周的景色,蓦然感觉周围有点熟悉。
略一思索她便想了起来。
这里是和杏寿郎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地方。
那最近的紫藤花之家,应该就是那里了吧。
这样想起来,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
“这就是稀血啊……嗯…气味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你们觉得好喝吗?”
……
“我?我就不喝了,会有血的气味的。偷偷取走了一些那孩子的血,就这么喝下去很恶心啊。”
……
“糟糕,炭治郎鼻子很灵,应该不会闻到味道吧?等会儿吹会儿风再进去好了。”
……
夜渐渐深了,善逸从被褥里坐了起来,声音透着严肃和沉重。
“呐…炭治郎,因为没人问所以我问一下啊……你为什么会带着鬼啊?”
炭治郎也从被褥中坐了起来,颇为感激。
“善逸……你明明知道却还是护着的啊……善逸真是个好人啊,谢谢你。”
“你!你夸我也没意义的!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