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哦,我的鼻子很灵,善逸既温柔又强大。”
听到了话的少年瞬间变了脸,一点也不认同这种承认。
“不…我才不强,说起来我还没原谅你妨碍我带着正一的事。”
“欸?!”炭治郎顿时无措了起来。
……
月抵达藤花之家时,依旧是那个矮矮的老婆婆过来开门。
“晚上好。”
“诸多叨扰,还望见谅。”她微微躬身回礼。
“您言重了,请进。”
老婆婆转身往里走,给她带路。
还是那精致的庭院,老婆婆的脚步快且稳健,不一会儿就将她引到了房间,月换好对方给的衣服,总感觉身上轻飘飘的。
老婆婆也趁着她换衣服的时间将吃食准备好。
一切的安排都十分妥帖。
等老婆婆离去,月放了一只虫过去提醒炭治郎自己已经到了藤花之家。
坐在檐廊外晃着腿,月抬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直到炭治郎捧着方才放出去的虫子来到这里找她,才打破这个夜晚的沉默。
她朝着小小的少年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炭治郎身上的伤不要紧吗?”
“是,虽然断了几根肋骨,不过医生已经看过,好好休养就会痊愈。”
“这样啊,炭治郎经过任务也慢慢地在变强,要加油哦,可不能丢我的脸。”
“是!我会加油。”
月笑意又扩大了一分,而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屋檐,抬起手食指挡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无声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た、ま、よ……】
——【珠世】
少年的瞳孔肉眼可见地骤缩,似乎对她能说出这个名字而感到十分震惊。
“您……”
月及时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笨蛋的徒弟。
你的那只鎹鸦和金发少年的麻雀可不是左卫门,它们是会把一切知道的情报都报送至鬼杀队内的……
——忠心的乌鸦。
她不知道鬼杀队内是否有人知道珠世的存在,但至少现在,珠世不能够出现在鬼杀队的视线里。
低头收回手,她从袖子里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塞到了炭治郎手里。
一支手指粗细的竹管,被蜡封上了口,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以及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月小姐……”
“炭治郎,你相信我吗?”她凝视着那双红玛瑙一样的眼眸,沉声问道。
炭治郎眸中浮现纠结的神情,他在思考月小姐的可信度。
但月的身上根本没有撒谎的气味,说明她是真的认识珠世小姐,并且没有恶意。
她接着说道,“具体的细节以后有机会同你解释,我只是…想解开她的误会。”
“请你帮我把东西送给她,她会明白的……”
或许因为上弦的事,她无法重新得到珠世的信任,但只要珠世知道她在鬼杀队的话,也会想办法从炭治郎那里知晓是否有上弦的消息。
不管是上弦还是无惨,不管是产屋敷家还是鬼杀队,她向来都是闭口不言。
珠世会怎么看她的这种立场?且珠世和愈史郎行事十分警惕小心,为今之计,她也只有借着炭治郎赌一赌。
第二天月起了一个大早,走出房间后左卫门便从屋顶落到她的肩上,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月听完后没露出什么表情,朝着炭治郎他们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三个少年还在熟睡中,月也不曾打扰,只静心坐在门外等待。
“喵呜~”
细微的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抬头往前一看,一只胸前挂着眼睛符纸,背上背着特制背包的三花猫凭空出现在了院落里。
月对猫咪招了招手。
小猫灵巧地走近,跳上她的膝头。
她一手摸着猫,一手打开猫咪背上的小背包,从里面取出信件,又摸了摸猫咪的头,便让它自行离去。
小猫跳下膝头,又一声猫叫后消失在了院子里,仿佛从未来过。
月拿着手里的信封,浅浅垂眸,嘴角带着有些苦涩的笑。
果然还是没办法回到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啊……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拿出信,月仔细地阅读了上面的一字一句,看完后便把信纸收了起来,放进了最安全的蛊袋里。
与此同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也洒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冰冷的银饰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
“炭治郎,起床!”
月跪坐在少年床头,把还没起床的炭治郎叫醒。
炭治郎迷蒙着眼睛睁开时,就看见了月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脸上还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红晕。
“月、月小姐?!早…早上好……”
炭治郎不好意思地挠头。
月眨眨眼睛,朝他笑了笑,“早上好,该起床了,我明天就要回去,抓紧时间起床我教你们点东西。”
“啊?……哦,是!”
炭治郎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月又去喊旁边抱着被子还在呼呼大睡的金发少年善逸。
“善逸?善逸?起床。”
她推了推他。
善逸被扰好梦,下意识地皱了眉,睁开眼睛的一丝缝看了看,肯定地觉得自己还是在梦中。
他没有多想便伸出手抓住了月推他的手,还用脸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被大美女叫醒的早上…这种好梦一定不要醒过来……美女姐姐请你跟我结婚……呼……”
哎呀……?
月微微怔愣,视线在拉着自己手无意识撒娇的少年脸上停留,颇为稀奇。
这个孩子给她的感觉很复杂,在畏惧着什么,却又因为她本身而想要靠近她。
对媚术基本没有任何抵抗力,意志很不坚定……
“唔……”
思考一瞬,月用另一只手,一巴掌就抽在了那还熟睡的少年脸上。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响彻云霄!
善逸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自己发麻的脸左看右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地震?!”
月笑着看他,“早上好,善逸~”
一个半大小子捂着脸瞬间从头红到脚,头上冒出实质性的热气,发出开水壶一样的声音。
又以极其快速的移形换影方式缩到了墙角。
“早…早……早上好……”
“快起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月说完就起身。
善逸听到早餐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身就往外面跑。
月保持着体面的笑容,看着少年突然变得风风火火的背影很不解。
奇怪的男孩子……
扭头一看被褥里睡得七仰八歪,即使睡觉也不曾把那野猪头套取下的人,月则是选了更直接的方式。
一脚踢过去。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啊——!!!”
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弹射而起。
月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啊拉,今天也是十分精神啊。
考虑到三个少年都断了肋骨,月倒是没怎么折腾他们,只是给三个人讲了讲内力功法和呼吸怎么结合起来,如果练好内力,战斗时的力气就会源源不断,虽然做不到鬼那样,但也可以略略缩短人和鬼之间战斗的差距……
炭治郎因为听过一次,所以接受良好,反倒是善逸和伊之助,一个惊得眼睛快掉下来了,一个抠着鼻孔无所谓,仿佛根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好了,接下来是实际行动,既然要掌握新的强大,就要做好变强的挫折~”
月笑意盈盈,笑容像是朵美丽的花绽放一样。
炭治郎身体下意识地一抖。
而善逸和伊之助还在状况外。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咿呀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爷爷!!!”
“谁是你爷爷呀~?好了,快点把口诀再默念三千遍~”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的女人!!为什么身体里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走!”
“哦呀?这么快就凝好了?很不错嘛,猪头小子!”
“你叫谁猪头小子?!”
“就、是、叫、你!”
“混蛋!!本大爷要跟你决斗!!!”
“……好呀~”
“伊、伊之助…月小姐她……”
……是实力比鳞泷老师还厉害的人啊。
在喧闹中度过的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本部,炭治郎特地来门口送她。
“月小姐,谢谢您。”
月歪歪头,颇为奇怪地看了炭治郎一下,笑问,“有什么需要谢的?”
“谢谢您对我们的教导……”炭治郎抓着衣角鞠躬,显得有些无措。
少年的反应落在她眼里倒是让她觉得新奇。
也让她陷入了思考……
“唔…照这样算的话,我也确实当得起你一句谢谢,不过……呵,算了,就这样吧。”
就算是私心也好,一时兴起也罢,随着心意去做就好。
其实她只是想回报炭治郎帮忙给珠世递信的事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带上那两个少年……想不通,于是索性不想了。
她耸耸肩,心情颇为不错。
“这个拿上,这个也是,啊…对对对,还有这个,都拿上。给黄头发少年和猪头小子也用一用,好,剩下的你们自己分,我得出发了。”
“那…那个……”
炭治郎抱着怀里多出来的小巧的瓶瓶罐罐和小纸包,更加无措了。
“用法之前在狭雾山我也教过你,直接用就行,都是些没用的解毒粉和伤药,我这儿一大堆,都没地方放了,顺手帮我清理一下也不坏,对吗?”
“啊……这不能说…顺手……吧?”
这些都是月小姐亲手研磨后,一点一点辛苦配置的。
别人不知道,炭治郎却是很明白。
月在狭雾山的日子里,十天有八天都是和这些草药打交道,除去指导他的时间,月小姐都是在狭雾山采集药草……
他还见到过那只三眼的蛤蟆给月小姐衔来药草的奇景!
吓了他一大跳呢还!
“唔,没关系,因为心情很好所以想送你东西,炭治郎要是拒绝的话会有点没品。”
“没品?”
“我老家的一种形容,不用那么在意。”
“啊……是……”
不敢问,月小姐说老家的时候,总会有种厌恶到很可怕的气味冒出来……
炭治郎抱紧了手里的“礼物”,目光坚定。
“我们会努力的!”
月沉默一瞬,轻嗯了一声,下一瞬,少女戴着银白素镯的手抬起,轻轻地放在了少年的头上。
茉莉花的味道带着柔和的温暖从头顶传达到少年的心底。
月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没有任何锋芒,只有满足的欣慰。
那是很温暖…很温暖的目光。
“我也该向你说声谢谢……”
不管是珠世的事,还是让她也明白了某些复杂的思绪……
这个少年,身上有种很奇妙的东西。似乎能够让她感觉到身边的一切。
和杏寿郎、耀哉大人为她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灶门炭治郎。
这个少年…原本只是因为想搞清楚他身上的气运究竟指向的是什么结果,所以才答应了鳞泷先生指导他的请求。
结果却是因为气运太过重要,涉及天机……于是伸出手将她敲打。
神的计划里,意外出现了她这个可以得知一切计划的棋子,高高在上又傲慢的神仙是绝对不允许的。
月眸中亮起淡淡的光晕,不甚明显,炭治郎却看见了。
那光十分地奇妙……很……
神圣。
“虽然不知道那些事代表着什么,不过炭治郎,你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够……”
嗡——
脑海中响起不甚明显的嗡鸣。
这里的神,不允许她继续说下去了。
眼中光晕散去,她收回手,恢复了淡然到有点冷漠的模样。
她适时地闭上了嘴,“再见。”
“啊…是!您一路走好。”炭治郎抱着那堆东西深深地鞠躬。
月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此处……
.
回到宅邸时并没有人来迎接,月悄然回到房间,将左卫门放进特地做的窝里让它休息。
摸黑点亮房间里的灯,月看了看四周,察觉无人后坐了下来。
哒、哒、哒——
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月低头沉思着,四只毒蛊从身后走出,抬头看她。
“满月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从满月那里获取力量,加上此处的神仙阻挠,不知此举能否顺利……”
【此处神仙量小力微,连直接干预人世都慎之又慎。我等非此处之血脉,祂等应无阻拦之由。】
“纵是如此,神终归是神,我终究也只是个虫巫,你们也只是半步妖兽,连半个仙家也算不上。再者,我将我的命线缠绕进了产屋敷家的因果中,哪怕血脉不是,从命数上来说,我也是产屋敷家的人……”
月严肃道。
叁上前一步,【神有神的考量,结果也必定早已在神的掌控之内,你一人的力量怕是难以改变,放心吧,此次仪式我们会保护好你,你安心安排仪式即可。】
“嗯。”月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她几乎都是在准备仪式的用具。
此次满月的仪式和预示时的简略仪式不同,各种环节都错不得。
在蛊族时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不需要她来安排,祭台也是使用了几百年的,为了获得力量,蛊族人向来在满月诘上所用心思颇多。
如今既然没了蛊族,她也需要亲自盯着这一切。
天音夫人帮了很多忙。
在后山的祭坛搭建最是费功夫,月是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画出图纸,再让工匠一个零件一个角落地制作,再运到后山由她自己亲手拼接。
图纸也在搭建好后马上就焚毁,确保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因为这事,天音夫人似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帮她拦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蛊族的东西还是不能流传出去。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说一句谢谢。
……
在满月诘的前一天晚上,她正收拾好东西,结束了仪式前的准备,就看见小忍和那个水柱富冈义勇出现在了宅邸里。
两人并肩而行在另一侧的廊檐下。
月不禁好奇他俩深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主动打了招呼。
“晚上好,月,许久不见了。”
“……”
月微微笑着,“晚上好,小忍,你和富冈先生是要去见耀哉大人吗?”
“是的,主公大人似乎是因为任务的事所以特地把我和富冈先生叫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任务……我记得明天就是半年一度的柱合会议时间?”
蝴蝶忍笑容更加柔和了些,“对,不过这会儿在本部的只有我和富冈先生,炼狱先生估计要在天亮之后才抵达。”
“……怎么突然说杏寿郎…?”月颇为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啊…抱歉,我以为月过来是想问我炼狱先生的事……”
“我就不能是为了想和小忍你说说话吗……”月咬牙不自在地说道。
蝴蝶忍脸上出现了讶异的表情。
“啊……”
富冈义勇目不斜视,绕过月先续往前走。
“看来蝴蝶你和她还有话要说,我先过去了,你注意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月:“……”
蝴蝶忍:“……”
两个女孩子之间微妙的尴尬氛围被富冈义勇的话语打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