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抱着云栖鹤,一路从正殿走到东宫别院静心苑中的汤泉宫。惊得众侍从纷纷背身回避,不敢多言。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潺潺水声。侍从一开门,混合着温暖清甜的水汽迎面扑来。
云栖鹤环着凤澜脖颈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他从来恪守礼仪、端方持重,一言一行皆循礼法,不敢有半分轻狂。只是,上天偏让他遇见了凤澜这个混世魔王。
他还记得七岁初见,他规规矩矩地向远征五年、大胜归来的圣上和太女行礼,却不想八岁的凤澜直接冲过来,捧起他的脸看了又看,笑嘻嘻地回头冲凤掠羽说:“母皇,女儿要他!”
气得云昭满头黑线,抬手提溜起小凤澜,毫不客气地把她扔了回去:“别来沾边!”
小小的云栖鹤大脑完全宕机,整个人红成了熟透的番茄。他久处闺阁之中,从没见过如此汪洋恣肆的女子,还以为所有人都和母亲一样温润如玉。却不想凤澜从三岁就被带去边关沙场,养出一身江湖匪气,极大地冲击着他原本平静的心。
云昭如临大敌,将儿子关在深深的闺阁之中,不允许他和凤澜再见面。可是,第二天她就来了。
在云昭上朝后,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云栖鹤闺房的窗户下面,拢手环在嘴边,笑喊道:“阿鹤出来玩呀?我来接你了。”
云栖鹤慌得不敢吱声,他从窗户缝里偷偷往下看,凤澜正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扬起被边疆风沙吹成浅麦色的小脸,满是期待。右眼下一滴朱砂痣,显得她更加灵动俏丽,明艳不可方物。
贺舟听到下人禀报也是大吃一惊,忙迎了出来。凤澜不过略施一礼,并不掩饰此行目的:“首辅夫,孤是专程来找阿鹤的。与他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使孤思他朝与暮。”
逗得贺舟掩口轻笑:“殿下若不看着掌心的夹带会更好些。”
凤澜挠挠头,憨厚一笑:“孤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还请首辅夫成全!”
说完,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慌得一干人等纷纷跟着跪下。贺舟亦是愕然,急上前扶起她:“殿下折煞卑夫了!事关鹤儿终生大事,非得妻主做主不可,还请殿下先跟妻主商议吧?”
凤澜心虚地摸摸鼻子:“首辅大人让孤别来沾边,不过,孤不会放弃的!”
云栖鹤偷看着她坚持郑重的模样,一颗心狂跳。
忽听得一声:“首辅回府!”
凤澜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孤还会来的!”
云昭知晓前因后果后,一整个气疯了,勒令全府上下打起精神,提高警惕,不许再放凤澜进府,否则月银扣光!
可是,什么都抵挡不住凤澜的执着。她翻墙、钻狗洞、乔装成府上仆役的孩子,几乎每天都能准时刷新在云栖鹤闺阁窗下。
云昭索性不上朝了,亲自把府中漏洞堵了一个遍,甚至把凤澜的画像贴在门口,凡是有小孩进出,都要扯着脸皮仔细检查。
谁成想,圣上驾到,凤掠羽带着凤澜上门拜师,特封云昭为太女太师,弥补她这些年没能教给女儿圣贤书的遗憾。不过,云昭梗起脖子,拼着这个首辅不当,也不收凤澜。
最后还是贺舟出来调停:“既然太女殿下是为鹤儿而来,妻主不如问问鹤儿的心意?也好给圣上和殿下一个交代。”
云栖鹤被带到凤澜面前,他紧紧捏着小手,头也不敢抬,可就是能感觉到她笑盈盈的目光,一直凝望着他。
云昭自恃从小给儿子灌输的都是温文尔雅的君子之道,一定不会看上凤澜这种疯丫头。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柔声轻问:“太女殿下想要跟小鹤一起学习四书五经,小鹤愿意吗?”
云栖鹤定了定心神,认真回答:“殿下有心治学,本为善举,儿子自然愿意。”
云昭还以为她说得太隐晦,儿子没明白,急着解释:“不是单纯的学习,而是——”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还是贺舟抿唇浅笑,开口解了围:“是太女殿下心悦鹤儿,想要同鹤儿相处相处,鹤儿可愿?”
云栖鹤心头一跳,知道今天不能含混糊弄了,只好缓缓抬头,看向云昭。他没敢看凤澜,但一张嫩白的小脸,却在凤澜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
云昭见此情形,心底的绝望也一点点涌起。她双手箍住儿子双肩,不信邪地再问了一遍:“小鹤,她是太女,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天女,她注定不可能只钟情一人的。
娘不是跟你说过么?以后一定要赘一个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妻主,不然,小鹤会伤心的。
小鹤再好好想想,愿不愿意?”
凤澜刚要反驳,被凤掠羽一把捂住了嘴。云栖鹤跪倒在云昭面前:“母亲,儿子愿意。”
自此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这次尤甚,竟在阖宫上下面前如此亲昵暧昧,实在太失体统!
“……对,就是这样,把所有烛台都给孤插满!”
凤澜沉声安排,把云栖鹤的思绪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一回头,只见殿中摆了一对十五连盏鎏金铜灯,四个墙角分别放着缠枝莲高柱落地烛台,与汤池相通的连廊门边,各立着一座仙鹤衔梅铜烛台。
如此多的烛台上全是婴儿手臂粗细的沉香花烛,将整座大殿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云栖鹤大惊,正要规劝:“妻主——唔。”
凤澜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他刚启唇就覆了上去,将他后面的推脱之词都吞进腹中。直到他微微轻喘,她才放开。
她保持打横抱着云栖鹤的姿势,唇角勾笑:“阿鹤再推辞试试?”
云栖鹤赌气开口:“如此太过铺张——嘶。”
凤澜冷不丁轻咬上他的唇角,虎牙在他下唇留下一个圆圆的红点。随后又安抚一般,柔柔舐着。
云栖鹤心尖发颤,竟有一丝轻嘤,从咽喉控制不住地滚动出来。
凤澜背身穿过珠帘,将他轻放在软榻上,手掌爱怜地抚过他的眉眼。云栖鹤浅咬下唇,侧脸下意识在她掌心轻蹭,唯一仅剩的一丝理智迫使他哑声求饶:“妻主,有人在。”
“谁在?那些随侍都被我打发出去了,就连夜辞,我也让他守在门口,不管谁来,直接打晕扛走就是。此时此地,只有你我二人。
就让妻主我,好生伺候阿鹤入浴吧?”
说话间,凤澜作乱的手已解开他的衣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