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树后脱了纱衣,将浴巾包裹在身上,缓步走了出来。
楚绍霆将来时带的一条被子披在我身上。
又将我换下的纱衣,拧干了水分,也放在火堆边上烘干。
我们俩围着火堆坐下来。
我看他穿着单薄的浴袍······
这要是生病了,他若有个好歹,我所有的希望就都落空了。
心一横,我咽了口唾沫,开口道:“你冷吗?要不你过来,咱俩裹一条被子吧。”
他抬眸看我:“你确定?”
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我将被子让他一半,我俩一人拉着一个被角。
中间留了一点缝隙。
楚绍霆不满地使劲拽了拽他那一端的被角:“这被子本来就不够两个人裹的,我人都已经过来,你还忌讳什么?这又没别人,不会传出闲话的。”
说着他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将我拦进怀里,还厚颜无耻地说:“咱俩这也是一被子了。”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温泉水、青草,还有一点淡淡的烟味。
我低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反抗。
靠这么近,又都穿这么少,我怕他又有什么混蛋的举动。
好在他只是搂着我,没其他动作。
俩人挤在一起,也确实暖和多了。
白色花瓣从头顶飘落,落在我的头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凌颜。”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别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
“我没有。”
“你有。”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大概是又想起我两次被劫持的事了,他担忧我的安危。
“我以后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说。
楚绍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府医说你经常熬夜,为什么?萱儿不是很少在夜里闹腾吗?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说是因为刮风,我害怕得睡不着,你信吗?”
他果然满脸惊讶:“你,怕风?”
这种怕,我知道绝对是世间少有的。
“很可笑吧,但这是真的。小时候有一次在后山迷了路,夜里一个人到处乱撞,那晚的风很大,我心里怕极了,后来住持带着人找到了我。但从那以后,每逢大风天,我就开始变得无法入睡。”
楚绍霆揽着我身体的手臂紧了紧。
其实我是小时候野外露营时,闯入了一片树林迷了路被吓得留下阴影了。
这会儿我是凌颜,就只能杜撰一下经历了。
“你有什么怕的吗?”我问他。
“我?我好像没什么怕的吧?”他答。
“那挺好,省得被人威胁。”我说
楚绍霆:“你这个怕,好像也没人能威胁的了吧?”
那倒也是。
见聊开话题了,我试着问了一个心里存了很久的疑问。
“你为什么不喜欢萱儿?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看着火堆久久没有出声,我以为他不愿意回答,正要说不必勉强回答。
他却开口了:“当初我有心仪的人要娶,但我晚了一步,她嫁给了别人。”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我,眸色深深。
这看的我一脸懵,好似他说的心仪之人跟我有关一样。
他接着说:“那天我心情不佳,喝了很多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不久就醉了。”
“钟家两位小姐恰好来府上做客,我喝了钟灵给的醒酒汤,不知怎么的醒来时却和钟意躺在一张床上,后来她有了身孕,我不得不娶了她。”
“但我怀疑这是钟家的圈套,当时钟木刚开始为帅府效力,父亲很器重他,我不好动他,也就没深究下去。”
“但我恨他们算计我,那小子身上流着钟家的血,我无法正视他。”
我拍了拍他的手,将落在上面的花瓣打落在地。
“少帅,稚子无辜,说不定这件事里,还有无辜的人。”
我听下人讲起过钟意的为人,倒不是会耍手段的性子,而且嫁给楚绍霆后,虽然见不到楚绍霆的人,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了下来。
倒是钟灵有些嫌疑,但我没有证据。
楚绍霆不满道:“他们钟家没一个无辜的人。”
我趁机劝道:“萱儿是你未来的继承人,你应该多和他联络感情,有父爱陪伴长大的孩子,人格才健全。”
他看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干妈管他吗?”
“我总有一天是会离开······离开他的,我毕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大夫人和老夫人说的对,你应该考虑续弦了。”
差点说漏嘴。
若让他知道我打算离开这里,恐怕我真的会再次失去自由。
他会将凌颜牢牢看住的。
可我不是凌颜,我想要自由。
他忽地站起来,将一个火棍狠狠扔进火堆里,火花四溅。
“你已经招惹我了,还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我不同意。”
他声音带着些许怒气。
我紧了紧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他失去理智又对我下手。
看到我的动作,他走过来,蹲在我跟前:“你这是做什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放心,我不是穆笙那种畜生。”
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停住,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的,只是话赶话······”
我急忙摇摇头:“没关系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往前看的。”
我不是凌颜,不能感同身受她的处境。
楚绍霆不再说话,默默走到火堆旁,烧起火来。
火光映着他的脸红红的。
洞口传来吕司安的声音:“绍霆,外面下雪了,我们得往回赶了,再过一会儿山路积了雪,路滑我们就无法下山了。”
楚绍霆:“你进来。”
吕司安进来看到楚绍霆穿着我的浴袍,嘲笑道:“你穿这女款的衣服看着也挺顺眼。”
楚绍霆没理会他。
摸了摸烘烤的衣服,不是特别干,将衣服扔给吕司安:“赶紧帮着我把衣服烤干好赶路。”
吕司安接过衣服在火上烘烤起来。
我裹在被子里,暗想:幸好楚绍霆生气离开这被子了,不然被吕司安看到,岂不尴尬死。
楚绍霆走向我:“我带你去车上穿衣服。”
我:“不用了,你穿的单薄,我可以自己过去。”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袍:“好吧。”
我拿了自己的衣服,披着被子进到车里,很快把衣服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