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着我朝乱石堆深处走去,吕司安在车上没下来。
过了乱石堆,眼前竟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洞口,看着只有一米左右大。
楚绍霆先进去了,我跟着也走了进去。
洞里竟有个很大的天然的池子,池水冒着热气,整个洞里都暖暖的,这是温泉吧?
楚绍霆轻车熟路地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火把点燃,洞里一下亮了起来。
岸边竟还有两棵树,开着白色的花,这寒冬腊月的,能看到春景真是稀奇。
“温泉?“我不确定地问楚绍霆。
府医刚刚明明说这里温泉很少的。
“你以为呢?我可没工夫造这么大个池子出来。”
他视线定在我身上看了看,又慢慢转过身,朝洞口走去:“我就守在洞口,你自己慢慢泡吧。”
我换了泡澡的纱衣,一脚踏进池里,直接啊呜一声,没了顶。
拍打着水面露出头时,就看到楚绍霆正飞奔过来,甩了鞋子跳入池中。
我再次沉入水时,他已到了我身边,拦腰将我拽出水面。
这情景好像回到了初见时他从湖里救我的那晚。
水汽氤氲,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间。
楚绍霆托着我的腰,一只手撑在池壁上,将我半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我趴在他肩上咳嗽起来。
许久才平息下来。
“你……”我开口,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发闷,“你先松手。”
他没松。
也没说话。
只是垂眼看着我,目光从我被水浸湿的鬓角,慢慢滑到脖颈,他没敢再往下看,又落回我眼睛。
因为我纱衣湿透,紧紧包裹着躯体,此时和全裸没什么区别。
我略略低头甚至能看到自己。
我脸红得想再钻入水里。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推他胸膛。
掌心贴上他湿透的衬衫,触到底下紧绷的肌肉,我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楚绍霆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怕什么?”
“谁怕了。”我嘴硬,眼睛却不敢看他。
楚绍霆没再逼近,只是松开揽着我腰的手,退开半步,将我带到池水浅的地方。
我急忙用手扒着岸边,见我安全了,他松开了我。
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荡开细小的波纹。
他靠在池壁上,侧头看着洞里垂落的花枝,白色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浮在水面上。
见两人的距离拉开了,我悄悄松了口气,又往旁边挪了挪,和他隔开一臂的距离。
水雾缭绕,我低头看着水面,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刚才,谢谢你。”被人救了,道谢是最基本的礼貌。
听到我说话,他又转过头来看我。
我靠在池边,把身体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
纱衣湿透后贴在身上,我有些不自在,但洞里光线昏暗,水汽又重,我安慰自己他看不清。
“转过去。”我窘迫地说。
楚绍霆竟然真的转过身,背对着我。
他的后背很宽,湿透的衬衫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洞内一时静得只剩下偶尔的水声。
经历刚才的尴尬,我们俩都需要缓一缓。
他突然起身上岸,向外走去。
我慌忙喊道:“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他清了清嗓子:“我一会就回来。”
我有些不放心:“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嗯。”他点点头,大步走出洞去。
我缩在水里,感觉身上真的没那么痒了,鼻腔里满是浓重的硫磺味。
洞里的光源就只有一个火把,我眼睛看着洞口,生怕楚绍霆不回来了。
这陌生的地方,我又不会游泳,不说别的,光说上岸就是一个难题。
一个不小心就会再次被淹。
凌颜被冰冷的湖水夺去了性命,我可不想被这满池的热水也要了命。
洞口传来脚步声,我急切望去,是楚绍霆回来了。
他拿了一些干柴,在岸边生起了火,将外衣放在边上进行烘烤。
又进入池水里,在距离我稍远的地方把裤子也脱了,同样扔到火堆旁烤。
这样冷的天,绝对是不能穿湿衣服的,人很容易生病的。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他打喷嚏的声音。
只怕刚才出去那一趟,外衣都有可能结冰的。
好在这温泉泡得及时,应当不会有大碍。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我问。
“小时候和吕司安经常来这里,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刚才府医说温泉的事,才想起来。”
我轻轻“哦”了一声。
一时无话,又陷入寂静,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水声轻响,我回头,看到楚绍霆正朝我靠近了一点。
不是突然的逼近,是缓慢的、试探的,像怕惊动什么。
我没有躲。
想躲也躲不了,我甚至不敢动,生怕再滑入水里。
看着水面上的花瓣,在他靠近时荡开又聚拢。
“凌颜。”他叫我。
我抬头。
他的脸就在眼前,水汽模糊了棱角,眼睛却亮得惊人。
“嗯。”
“你怕不怕我?”
“……不怕。”
“那为什么躲?”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我确实在躲。
躲他的视线,躲他靠近时我的心里那种陌生的悸动。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我湿漉漉的鬓角,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耳廓时,我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我有些害怕他的触摸,怕自己会失控。
被这样一个男人近距离撩拨,哪个女人不疯啊。
“你的手在抖。”他说。
“水太热了。”
“是吗。”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收回手,退开一点距离。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竟有些失落。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失控的、不确定的、让人心慌的感觉。
“泡太久会头晕,该上去了。”楚绍霆先站起身,水从他身上淌下来。
我赶紧转过头:他没穿长裤,可能只剩底裤。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给我。
我见他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仔细一看,那是我的浴袍。
看着那只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住,用力一带,我整个人从水里站起来,水花溅起。
他转过头去,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条浴巾,将我拉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