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绍霆被拧的歪着身子:“我都说了不会再娶亲,你们非要给我安排相亲,还不得我允许,搞暗箱操作。就那样的你们也好往我跟前送?”
大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去给你找。”
我此时走了进来,楚绍霆看着我,对他母亲说:“照这样的,给我来一个。”
这看似玩笑的话,令大夫人和老夫人脸色一变,她们没想到楚绍霆在我面前这样毫不掩饰。
我装作不明所以的问:“来一个什么?”
大夫人尴尬地松了楚绍霆的耳朵,反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混小子,整天没个正行。”
楚绍霆不满地喊道:“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总拧我耳朵,打我屁股了。”
大夫人又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你在我这永远别想长大。”
老夫人笑着对我说:“凌丫头,你别介意,这小子今日有些犯浑。我们在这歇息一晚,等明天回去再收拾他。”
我笑而不语。
夜晚来临,晚饭我依旧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回房间了。
这里靠山,太阳一落温度落差很大,我只想赶紧钻被窝里暖和暖和。
慕夏却吵着要出去看夜景。
以前我俩只能在山上遥望这里的灯火,现在来到这里是该逛一下。
我穿得厚厚的,和慕夏一起出了门。
慕夏正是长身体的高峰期,比较嗜吃,一路上路边摊被她吃了个遍。
我只有眼馋的份,不敢下嘴,怕吃坏了东西,连累萱儿不能吃奶。
“吆,这不是姐姐吗?少帅府不给你饱饭吃吗?这么晚了还来吃路边摊,也不嫌脏。”
我的嗲嗲妹双手环胸出现在眼前。
身后还有她的亲爹亲妈。
我淡淡和母亲打了招呼。
凌益山见我无视他,面色有点难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怎么?眼里看不到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你眼里又何曾有过我。
冷眼看他:“我不止眼盲,还心瞎,这个病不好治,麻烦让让,别传染了你们。”
凌益山脖子青筋暴起,使了大劲怒吼:“逆女!逆女!”
眼睛瞪得溜圆,真怕它爆了!
母亲低头不语,她选择不站队,中立自保。
我伸手扒拉开挡路的凌心,强行走了过去。
慕夏跟着我也要过去时,凌心故意打掉了她手上的食物。
“你……”慕夏虽生气,也只是瞪了凌心一眼。
凌心既然故意找茬,我岂会再放过她。
伸手就是一巴掌:“一个下人,也敢对主子不敬?!”
抬手又要打下去。
我猛地回身,一把扣住她扬起的手腕,借着转身的力道,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凌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没等她回过神,我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凌心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直愣愣地看着我。
那双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竟然忘了哭。
我的手心被震得发麻,胸口剧烈起伏。
这两下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身上竟莫名燥热起来。
看来打人也是个力气活,我这身娇体弱的,下次得想个不费手的法子才行。
母亲急忙去扶了凌心起来。
“摔坏了没有?快起来看看。”
看着我的眼里多了责备,但依旧没说什么。
凌心像回过神了一样,大哭:“母亲,你要为我做主,还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怪不得发懵呢,原来是第一次挨打。
“你简直反了天了!”
凌益山举着手要朝我打过来。
“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是督军的夫人,少帅府的干亲!”挺直了脖子迎上他。
他高高举起的手,僵住,又缓缓放下。
利益面前,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生意要靠督军府当靠山,女儿想嫁进少帅府当萱儿后妈。
得罪了我,他两方都不落好。
我摸了摸慕夏被打的脸:“下次不管是谁再敢打你,你都要狠狠还回去,有姐姐给你撑腰,不怕。”
“姐姐?谁允许她叫你姐姐了?一个下人,她也配?!”凌益山的嘴脸映在光线里,忽明忽暗。
脱去了父亲的光环,他恶毒的一面愈加清晰。
他本就干枯的脸颊看着更加凹陷,一双眼睛闪着阴损的光。
幸好他不是我的父亲。
我直视他:“她是我捡的,我看着养大的,不是谁的下人,是我的妹妹。她的一切我说了算,其他人没资格置喙,更没资格打她!”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大约没想到我这么刚他,他眼里有躲避的光,可强势了这么些年,他怎甘于下风:“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就是我的!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必须听我的!”
原来这就是父亲。
在他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私有物。
生恩养恩,不过是用来道德绑架的枷锁,打骂是恩赐,顺从是本分。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我呵呵笑起来:“是谁,养了谁?”
他一滞,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高高扬起的头垂了下来,却没说话。
是我手握画笔养了凌家,他比谁都清楚我的价值。
有些事,要在今天做个了断,再牵扯百害无一利。
迎着刺骨的风,我看向母亲:“母亲要我还生恩吗?”
正忙着心疼凌心的母亲,被我问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大概是觉得我只对凌益山有恨,不会对她发难。
我继续道:“古人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只要把这些年,我为凌家创造的价值还回来,我便断指偿还你们的恩情,如何?”
母亲这才松开凌心到我面前:“颜儿,你这是真的要和我们生分了吗?”
我和凌家,其实她早做了选择。
爱,不会忍心让一个才三岁的孩子,独自生活十五年。
我多希望她也能像护凌心那样,护我一次。
“还有一句话,忘了说给你们听,叫‘生而不养,父母之罪’,你们打算怎么赎罪呢?”
凌益山自然不认可我这套大逆不道的理论:“一派胡言!做父母的生你养你,能有什么罪?”
本来是出来散心的,现在成了堵心。
感受着空气里的寒,我不想再跟他们做口舌之争,回去钻被窝要紧。
“我无恩可报,也不需要你们赎罪,以后我们两清了。”
凌益山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和我们断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