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他先拿断亲威胁我,现在我真要跟他断亲了,他反倒有些慌了。
不是怕失去我的亲情,怕失去我画笔下的图样。
他厚颜无耻地说:“要断亲也行,你每个月交一百张图样给我,算是报答我们的恩情。”
母亲也过来劝说我。
一百张图是小菜一碟,可惜我不想给他们吃这个菜。
我指了指脑袋:“不是跟你们说过了,我这里坏掉了,还丢失了记忆呢?真的无法作图了。”
“可你明明给别人设计了衣服?”凌心跳出来插嘴。
“没错,我新的天赋被激发了,就是服装设计,要不你们也改行做服装?”
老话说,改行亏三年,凌家肯定不会改行的。
我拉过慕夏的手:“我们在灵觉寺长大,以后你和我都姓灵吧?灵觉寺的灵,”我转头看向凌家三人,“而不是凌家的凌。”
慕夏眼里含泪拼命点头:“嗯嗯”
她终于有姓了,以后她就叫灵慕夏。
凌益山见我要把姓都改了,真要彻底和凌府撇清关系,气得捂着胸口大喘气。
母亲和凌心上前给他顺气。
话说完了,情也理清了,我牵着慕夏就要离开。
“呼啦”冒出一群人来,拦了我的去路,看装扮像山匪。
乱世年月,为了活命,逼生出很多匪徒,规模大小不一。
一个大胡子走过来:“好一场断亲大戏呀!哥几个都听迷糊了,差点忘了还有正事要干。”
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过来把我们围了。
用手一指我:“你就是督军夫人,凌家的大小姐?”
凌心大喊:“就是她,她还是少帅府的干亲,你们绑了她,一定可以得到很多赎金的。”
母亲错愕地看着她。
凌心单独面对我时,没有招架之力,她总是借用别人的手来对付我。
慕夏紧张地攥紧了我的手,她肯定后悔今晚出来了。
看情景凌家那一家子是不会出手救我的,唯有自救。
我看了一下周围,这是一条街的尽头,行人很少。
大胡子看破我的心思:“看什么呢?想找机会跑吗?死了这心吧,你们在这吵吵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看热闹,不觉得奇怪吗?”
对啊,这种大戏应该有很多人围观才对。
“别想了,人都被我们驱赶了。你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不能让目击证人提供对我们不利的线索。”
大胡子踱步到我跟前:“真是个美人儿,可惜爷不好这口。”
立刻有几个声音传出:“二当家,我们好这口,赏给我们吧?”
慕夏小手已经出汗了,她还是个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
大胡子厉喝一声:“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是吧?大当家怎么说的?人可杀不可辱。”
原话是“士可杀不可辱”,这大当家竟还有点学问。
大胡子下令让人把我们推进车里。
凌益山挣扎着对大胡子说:“你们要绑的人是她,就放了我们吧?”
母亲也求着:“你们要的是钱,我们给钱就是,把我们都放了吧。”
不知道这个“我们”里,有没有我和慕夏。
大胡子捻了捻他的胡子:“本来是跟你们没关系,可以放了你们的。但你们如果回去报信怎么办?我们还没跑多远呢?就被追上逮住了,丢不起那人。”
凌心急忙说:“你刚才都听到了,她跟我们断亲了,她现在就是个陌生人,我们不会报信的。”
大胡子斜眼看她:“小娘们心挺狠,血浓于水,说断就断了。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没什么好人。我看着心烦,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滚吧。”
他们三人开始动手把身上的金银玉器、钱币都拿了出来。
我是目标,肯定走不了的,慕夏说不定有机会。
“我这个妹妹也是无辜之人,劳烦二当家也放了她吧。”我为慕夏求情。
慕夏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姐姐,我要和你一起,你要有个好歹,我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我不想独活。”
“你们两个倒是有情有义,要不……”
大胡子刚想松口,凌心又喊道:“你千万不能放了她,她一定会报信的。”
我心里一凉,正打算再努力劝说一把,就听到大胡子提高了嗓门说:“你个坏心眼的小娘们,还指挥我做事,我偏要放。”
他指着慕夏说:“来,把她打晕。”又挑眉看了眼凌家三人,“连同他们三个一起打晕,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凌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惊慌失措地喊:“你不是说过要……”
下手速度挺快。
大胡子低声嘟囔:“心眼真是比我这土匪还坏。”
他转头看我,不等他发话,我自己进了车。
他瞪了瞪眼:“有点意思。”
车子朝哪里行驶,我不清楚,一是因为我地形不熟,二是因为我路痴,尤其晚上。
我静静坐着不说话,大胡子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这么平静?你被绑架了啊?”
我答:“你们又不打算要我的命,紧张什么?”
大胡子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打算要你命?”
“真要我命就不会费劲绑架了,直接把我射杀了更干脆利落。”
“也对。”
我打算从大胡子嘴里套套话,了解一下是谁要绑我,目的是什么。
对面驶过来一辆车,车灯很亮,照得车内一片白。
我伸手挡住了眼睛,避免强光的照射。
大胡子对司机说:“不对劲,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我急忙趴在了座椅上,放低身体,以免被流弹打中。
这可是真枪啊,要命的。
响了几声枪后,车子撞在路边的树上停了下来。
大胡子喊道:“不是把能报信的都打晕了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了?”
又对我说:“你在车里别动,万一被打中了要没命的,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大胡子心底还不算坏,不知道怎么成的土匪。
枪声还在持续,我轻轻推开车门想要跑,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车门。
我吓得“啊”了一声,缩回座椅上。
如果这回不趁乱跑,就没跑的机会了。
我鼓起勇气,二次将脚伸了出去。
一双手突然出现,一把给我拉了过去。
我看到他的脸时,着实吃惊不少,怎么会是穆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