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匆匆赶路间,雷娜忽闪着明亮的眸子,轻轻扯了扯萧烽的衣袖,带着几分期许和不易察觉的羞赧问道:“小烽,你用这飞鸟骨头铸剑……若是有了多余的材料,能不能再帮我做一枚缝纫用的骨针呀?”
鸟骨与其他兽骨大不相同。寻常兽骨以坚实见长,而鸟骨虽略显脆薄,硬度稍逊,却天生带着一股别样的锋利。
不知怎的,雷娜第一眼瞧见那只体态轻盈的青鸟,心头便浮起这个念头:若能得它一根细骨,磨成骨针,穿透布料时,定是又轻又快,如风过无痕。
不多时,众人便锁定了青鸟的踪迹。
一株灰白巨树的枝桠上,一只体型硕大的青鸟正半梦半醒地打着盹。它羽色尚青,却难掩沉沉老态。
“道友请留步!”萧烽故技重施,打算用老话术套住这只大鸟。
然而,青鸟纹丝不动,仿佛睡死了过去。
“道友请留步!”萧烽拔高音量。
“喂!道友!” 声音里带上了焦灼。
“喂!醒醒啊……道友!”萧烽几乎吼破了嗓子。那大鸟却似被施了沉睡咒,毫无反应。
众人干看着,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不如……扔块石头?”覃文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
朱黎瞥了他一眼,心想这种馊点子也就师兄能想出来。
萧烽略一犹豫,依言捡起块石头,瞄准,“嗖”地掷去!
石块划出弧线,精准命中青鸟脖颈!
“哇——!” 一声刺耳鸣叫炸响!青鸟受惊,瞬间炸翅而起!
“喂……道友请留步!”萧烽大急,反重力力场骤开,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空中,双手死死抓住青鸟脚踝,奋力下拽!
“道友请留步啊!”他一边拽一边喊。可那大鸟只顾“吱哇”乱叫扑腾,哪还听得进半句?
“这老鸟是特么外国来的吗?怎么听不懂人话呀?”
萧烽吊在鸟爪上,被甩得七荤八素,急吼:“你们快想想办法!”
雷娜反应极快!储物袋中摸出线团,猛地抛向空中,口中疾念咒诀!线团凌空自解,灵蛇般自结罗网,“嗖”地一下将大鸟兜头罩住!
“拉!”雷娜娇叱,拽紧线头猛扯!
众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抓住线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合力猛拽!
霎时间,空间被噪音塞满!尖锐的鸟鸣、焦急的人喊、翅膀疯狂的“扑棱”声搅作一团,漫天鸟羽纷飞如雪!
吕霖反应极快,猛地蹲身,双掌按地!地面微震,“噗噗”两声,两根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疾速缠绕生长,眨眼便将青鸟另一只脚踝死死捆住!
“咦?这是哪?你们……是谁?”就在众人以为还要角力时,那大青鸟竟奇迹般镇定下来。它稳稳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扫视着众人,满眼懵懂,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覃文抓住机会急道:“大鸟,且慢扑腾!听我一言!”
大鸟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用苍老的声音嘟囔:“方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抓了条大鱼,正高兴呢,忽地就被一张大网罩住了!吓死老鸟了……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萧烽见状,悄然松开了手,如一片落叶般轻巧飘落地面。
更奇的是,那大鸟仿佛全然忘却了方才的激烈冲突,目光再次茫然地扫过众人,重复问道:“咦?你们……是谁?”
萧烽眼见“道友留步”这招彻底失灵,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他眉头紧锁,一步踏前,目光如炬地钉在那大鸟身上,单刀直入地喝问:
“喂!大鸟!别扯那些虚的!我就问你一句实在的——你还想不想活?!”
那大青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喝惊了一下,慢悠悠地、甚至有些吃力地抬起眼皮。
它歪着硕大的脑袋,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萧烽急切的身影,却仿佛隔着一层迷雾。
它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几根略显凌乱的羽毛,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
好半晌,才用一种带着浓重倦意、气若游丝的苍老声音,断断续续地嘟囔:
“哦……啊……活?……嗯……就在……三天前……梦里头……听见了……妖神大人的召唤啦……得去……妖骨山……哎……老了……不中用喽……时候……到了……”
“……”
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黎嘴角抽搐,忍不住抬手扶额;
覃文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抱着胳膊摇头;
雷娜眨着大眼睛,看看大鸟又看看萧烽,满是困惑;
侯倩则静静站在一旁,秀眉轻颦,若有所思;
连一向沉稳的吕霖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压根儿没听进去一个字啊!”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无力感,额头仿佛垂下三条黑线。
萧烽只觉得一股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将每个字都拔高、砸向那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老鸟:
“我!在!问!你!——想!不!想!活!下!去!!听清楚没有?!”
大青鸟原本还沉浸在似梦非醒的恍惚里,萧烽这声近在咫尺的呼喊,却如同炸雷般轰入它迟钝的感官!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圆,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彻底从迷蒙中惊醒!
“哇——!!”一声愤怒又带着惊恐的怪叫撕裂空气!它那对巨大的翅膀如同被激怒的风神之翼,带着沛然巨力狠狠扇下!
呼——!!
一股狂暴的飓风以它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拳,裹挟着尘土和落叶,狠狠砸向四周!
猝不及防之下,六人如同被狂风扫起的枯叶,惊呼声中齐齐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吵死了!吵死了!!”
大青鸟暴躁地甩着脑袋,脖颈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声音嘶哑又充满被搅扰的狂怒,“哪个不长眼的在聒噪?!还让不让老鸟安生歇会儿了?!啊?!”
“……”
众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中哀嚎:这老鸟岂止是耳背,简直是活在自己世界的暴君啊!
侯倩迅速拍掉身上的尘土,秀眉紧蹙,语速飞快地分析:“不只是耳背!它感知混乱,警惕性却极高!近身说话反而刺激了它的防御本能!萧烽,小心!”
萧烽闻言,眼神一凝,反重力异能瞬间发动,身体如鬼魅般轻盈飘起,悄无声息地贴近大鸟的耳侧,尽量放柔了声音:“大鸟,听我说……”
话音未落!
那大鸟如同被触发了最原始的捕食开关!
方才还浑浊的眼珠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锁定近在咫尺的萧烽!
快!太快了!
它那布满褶皱的脖颈如同强弓拉满,积蓄着恐怖的爆发力!
下一瞬,尖锐如钢铁弯钩般的巨喙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萧烽的头颅狠狠啄下!
看那架势,竟是要将他囫囵吞入腹中!
“卧槽!!”
“萧烽——!!”
惊恐的嘶吼同时炸响!
众人目眦欲裂,心脏在那一瞬被无形的手死死攥紧,几乎窒息!
覃文的手徒劳地伸在半空,指尖距离萧烽的衣角尚远,眼中只剩下绝望!
咔!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闷响!萧烽的整个头颅,竟被那恐怖的巨喙如同铁钳般死死咬合叼住!
死亡的腥气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头颅即将被洞穿的刹那——
那紧闭的鸟喙缝隙中,竟顽强地挤出萧烽被闷压、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咒语:
“布——鲁——biu~~布——鲁——biu~~!”
大青鸟只觉自己的喙尖,仿佛啄在了一块由万载玄冰包裹的星辰陨核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且直抵灵魂的极致坚硬与冻彻骨髓的冰寒,伴随着咒语中蕴含的怪异能量脉冲,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顺着它的喙、它的神经,瞬间刺入颅脑深处!
“嘎——!!”
剧痛伴随着麻痹感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满嘴仿佛塞满了烧红的烙铁和坚硬的铁砧,又痛又麻,让它几欲疯狂!
“噗——咳咳咳!呕——!!”
它如同被火燎了舌头,猛地将硕大的头颅向后甩出残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啐”!
萧烽的身体像颗被弹射出的石子,“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众人肝胆俱裂,惊呼着扑上前去搀扶。
生死关头,萧烽在腥臭的鸟喙合拢瞬间,本能地催动了汉钟离师父传授的金刚之体!
这门奇术,能在瞬息间将肉身化作金刚磐石,不仅坚不可摧,更蕴含一股至刚至阳的反弹之力!
寻常刀斧加身尚且难伤分毫,何况区区鸟喙?
那剧痛与冰寒,正是金刚之体对侵袭者的霸道反噬!
那大青鸟痛苦地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咕噜”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疑和后怕,它呸呸地吐着口水,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委屈和嫌弃。
“呸!呸呸呸……硌死老鸟了!还以为是条肥鱼呢……晦气!”
萧烽胸中怒火“腾”地窜起,正待发作,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大鸟身上——这一瞥,如同冰水浇头!
只见那大青鸟颓然伫立,神情萧索凄凉,宛如深秋寒枝上最后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浑浊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喙边淌下,那粘稠的液体中,赫然夹杂着刺目的缕缕血丝,蜿蜒滴落,触目惊心!
“唉……”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仿佛从时光的尘埃深处传来,带着磨损殆尽的疲惫,“老喽……不中用咯……连口吃食都辨不清啦……看来……真到时候了。”
那苍老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与认命。
萧烽满腔的怒火,在这份**裸的衰败与绝望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悯攫住了他,心底深处,一丝纯粹的悲悯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大青鸟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神,仿佛被无形的拂尘拭过,竟短暂地凝聚起一丝清明!
它缓缓转动沉重的头颅,环顾这片被浓郁死气笼罩的山谷,那气息粘稠如墨,带着亘古的沉寂与归宿的召唤。
“嗯……就是这儿了……”大鸟喃喃自语,声音里透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感受到妖神大人的气息了……真正的……归宿……”
然而,当它迷蒙的目光扫过萧烽等六人时,那丝清明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咦?!”
它猛地挺直了些脖颈,浑浊的眼珠瞪圆了,“你们……六个小娃娃?!人族的小娃娃?!”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焦急,“快走!快离开这里!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此地……大凶!待久了会要命的!”
萧烽见它神志似乎恢复,心中顿生希望,急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说道:“大青鸟!我们有办法!能让你重生续命!不必……”
“不必了。”
大青鸟平静地打断了他,那丝清明如同回光返照般亮起,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它缓缓摇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疲惫。
“这一生……”
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都在躲,都在怕……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妖骨山的气息融入骨血,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安宁:
“死……就死吧。死在这里……挺好。妖骨山,本就是我……最后的坟冢。挺好……终于……可以歇歇了。”
萧烽沉默了。
并非无言,而是搜遍心底,也找不出一句能撼动这老鸟死志的话语。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沉重得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耳畔低回。
吕霖轻轻踏前一步,目光温和地落在青鸟浑浊的眼眸上,声音如同溪水淌过卵石,带着抚慰的暖意:“青鸟前辈,行至末路,心中……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念想?”
大青鸟的目光迟缓地聚焦在吕霖脸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过了许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它已神游物外,它才用一种被时光磨得粗粝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尘埃落定的疲惫。
“念想……?呵……这副老朽的皮囊,连飞都飞不动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死气……还谈什么念想?不过是……空谈罢了……有何意义?”
那叹息般的尾音,消散在浓重的死气里。
雷娜忍不住,清澈的眼眸里盛满关切与不解,追问道:“那……难道从您年轻时候起,就没有一件一直惦记着、却始终没能做成的事情吗?哪怕一件?”
青鸟庞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动作沉重得仿佛拖着千钧锁链,喙边溢出一丝带着血腥味的叹息。
“惦记?……都是……年少轻狂时的痴梦罢了。”它的眼神空洞地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某个早已模糊的影子,“那时……心比天高,梦着振翅九霄,梦着寻一处无忧净土……都是些……不识愁滋味的蠢念头……”
众人仿佛能看见,在那遥远的过去,一只羽翼初丰、眼神锐利的青鸟,也曾满怀炽热,胸腔里鼓荡着对苍穹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
那些梦想或许瑰丽如朝霞,或许壮阔如沧海。
然而……
岁月何曾饶过谁?
它并非刻刀,而是呼啸的罡风,是冰冷的寒潮,是无数次捕猎失败的狼狈,是目睹同族凋零的哀伤……是漫长生命中无数次的磋磨与捶打。
那些曾经闪耀的憧憬,如同被风沙侵蚀的壁画,早已在经年累月中一点点剥落、褪色、最终化为齑粉,混入脚下的尘埃。
以至于此刻,当它站在生命的终点回望,那曾经让它热血沸腾的青春,竟只余下一片苍凉的废墟,和一声对当年那个“不识愁滋味”的傻鸟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嘲弄。
众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网,交织在大青鸟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垂暮生灵的悲悯,有对未知往事的困惑,更有一种无声的、想要穿透它坚硬外壳的探寻。
吕霖眉心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执着的温和,再次轻声叩问,声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试图激起一丝涟漪:“前辈……当真,一丝遗憾也无?”
“没有!”
大青鸟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决绝,仿佛要用这短促的音节筑起一道高墙。
吕霖并未被这堵墙阻退,反而更近一步,话语如细针,精准地刺向那刻意回避的过往:“方才您说,一生都在恐惧中度过,躲避一切……晚辈斗胆,前辈究竟……在躲避何物?又在惧怕什么?”
这直指核心的追问,如同剥开层层伪装的利刃,瞬间刺破了某种禁忌!
大青鸟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浑身羽毛下意识地微微乍起,透出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强烈警惕与抗拒!
它猛地侧过头,声音里压抑着一丝被冒犯的惊怒:
“你!……为何要问这些?!”
吕霖神色肃然,目光沉静而坚定,迎向大青鸟的抗拒,声音清晰而郑重:“因为,前辈。唯有直面心中所惧,化解深埋之憾,灵魂在归去之时,方能获得真正的宁静与安息。这是解脱的唯一途径。”
“安息?”
这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覃文的思路!
他眼睛一亮,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急切:“正是如此!前辈!带着遗憾和恐惧离去的灵魂,会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无尽的痛苦轮回中挣扎,永世不得安宁!那才是真正的炼狱!”
萧烽也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宿命感,连忙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强烈的共鸣:“前辈,那种境地……真的,很痛苦。”
“不!绝无可能!”
大青鸟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光芒。
它猛地昂起头颅,脖颈的羽毛因激动而微微炸开,仿佛在扞卫不容亵渎的神谕。
“此地!乃妖神大人亲手为吾等妖兽开辟的永恒归墟!是神圣的安息之地!在此陨落,灵魂自当回归神座之下,沐浴神恩,得享永世安宁!妖神大人的威能无边,慈悲浩瀚,岂容尔等所言那等污秽惨事玷污这方净土?!”
它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狂热,每一个音节都在试图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仰之墙,抵御外界所有的质疑。
然而,吕霖并未被这气势所慑。
她微微眯起那双清澈却锐利如寒星的眼眸,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狂热的表象,直抵核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向那信仰堡垒最脆弱的缝隙。
“当真如此吗,前辈?”
她一字一顿,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您口中这神圣的归宿,这妖神的慈悲……您自己内心深处——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可曾……真正地、完全地相信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朱黎、覃文、雷娜、萧烽、侯倩,五道目光如同聚焦的探照灯,齐刷刷、沉甸甸地投射在大青鸟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言语,却充满了无声的、穿透性的巨大疑问!
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带着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大青鸟那慷慨激昂的宣言彻底剥开,逼迫它直视自己灵魂深处那或许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