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那道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徐宁。
竟然是徐宁?
沈妩瞳孔一缩。
可是徐宁哪来那么多金子?
答案不言而喻。
徐宁可是霍庭州的亲卫。
所以徐宁的举动,定是霍庭州授意的。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往徐宁身旁一扫,果然看到了霍庭州。
这个男人昨晚还跟她彻夜缠绵,今日就上了画舫,还豪掷万金,捧一个青楼女子。
沈妩气得肝都疼了。
这个狗东西!
秦昭昭见她双目喷火地瞪着一个地方,便顺着看了过去,然后满眼惊艳地说:“阿妩,那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还以沈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现在一看,发现沈啸还是不够看。”
沈妩咬着牙道:“他是生得人模狗样的,但人品低劣,你家沈啸可比他强多了。”
秦昭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所以,他是谁?”
“霍、庭、州!”沈妩一字一顿道,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万两黄金呢!
她死心塌地为他生孩子,他都没有给她一个子儿,却为了青楼女子,如此大方。
而且她将来生了霍家的子嗣,那一万两黄金,本该是她孩儿的。
可是霍庭州这个败家子,却给了一个青楼女子。
沈妩气得想冲过去,从霍庭州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秦昭昭倒抽一口凉气。
“他竟然就是霍庭州,长得也太好看了,阿妩,你好有福气。”
沈妩被气笑了,“这份福气,送给你,你要不要?”
秦昭昭刚想点头,但总算还有理智,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臭男人,不要脸,我祝他肾虚!”
沈妩:“……”
最高兴的是老鸨。
她笑意盈盈地上了高台,并拉过花月的手道:“承蒙诸位对花月的厚爱,我宣布花月为我烟雨楼的花魁!另外,按规矩,出价最高的人,可与花魁春风一度。
那位公子,请移步花月的闺房。”
花月满脸羞红,但一双眼睛,却很是晶亮。
有客人为她豪掷万两黄金,且那客人生得很不错,这对于一个青楼女子而言,无疑是幸运的。
她羞怯地在丫鬟的搀扶下,步下高台,去了老鸨为她准备的闺房。
见霍庭州起身跟过去了,沈妩眉头皱了下,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纵然她只是贪图他的家业,但好歹二人圆房也没有多久,他现在就开始寻花问柳了,让她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该死的臭男人!
“阿妩,咱们跟上去看看。”秦昭昭怂恿道。
沈妩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沈妩一眼就看到徐宁守在一间屋外,她猜测霍庭州在里面。
她大步过去,将一个东西,甩给了徐宁。
徐宁以为是什么暗器,刚要拔剑斩落,就看到了沈妩。
他霎时手忙脚乱的将东西给接住了。
“夫、夫人。”徐宁小声唤道。
虽然沈妩作男装打扮,脸也修饰过,但认识的人,还是能将她认出来。
沈妩现在讨厌霍庭州,连带他身边的随从,也看着不顺眼了,她冷哼一声,冷冷道:“这是羊肠衣,赶紧给你家大将军送进去,若慢了一步,他得病了,我便休了他!”
徐宁闻言,目瞪口呆,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异常烫手,俊秀的脸,也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无比,“夫人,这、这……”
“这什么这?赶紧送进去!”沈妩踢了他一脚。
徐宁:“……”
秦昭昭轻笑一声,“你家夫人如此贤惠大度,是你家大将军的福气,你还不赶紧照办,晚了,就唯你是问!”
徐宁:“……”
“快点!”沈妩催促道。
沈妩想到霍庭州每次跟她行房时,那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作派,不由又给了徐宁一脚,“赶紧,不然要来不及了!”
“你家霍庭州有那么猴急?”秦昭昭好笑地说。
沈妩没说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死死盯着徐宁。
徐宁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敲响了船舱的门。
“主子,夫、夫人来了。”
等了片刻,里面才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她稍等片刻。”
隐约能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悦。
沈妩背脊挺得笔直。
本来自己来逛花船,叫霍庭州撞见,她可能会心虚,但现在霍庭州都为了青楼女子豪掷万两黄金了,她还有什么好心虚的?
而且霍庭州这个臭不要脸的,还要让她在门外听墙角。
她现在恨不得也去找个小白脸,共度**。
徐宁觑了觑她的面色,见她满脸讽刺,只得再次硬着头皮道:“夫人是、是给您送、送羊肠衣的。”说到这里,生怕他家主子不明白羊肠衣是做什么的,他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夫人说……怕、怕您得病,传给她。”
这次,男人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徐宁以为自家主子没有听见,打算第三次开口时,终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夫人如此贴心,那不如叫夫人自己送进来。”
徐宁瞪大了眼睛。
主子这是何意?
难不成还想享齐人之福?
他都不敢去看自家夫人是什么面色了。
秦昭昭显然也是那样想的,本来还想看好戏的她,霎时怒了。
她撸起袖子,直接在舱门上踹了一脚,怒声骂道:“霍庭州你这个混账玩意,竟敢这般羞辱阿妩,你给我滚出来!”
徐宁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啊,好大的胆子,连他家主子也敢骂?
沈妩拉住秦昭昭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说着,从徐宁手里抢过肠衣,敲了敲门道,“开门,我进来了。”
不多时,舱门开了。
给她开门的是花月。
看到沈妩进来,花月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但同时,脸上也有尴尬之色。
毕竟她今晚的入幕之宾的妻子找上门来了。
“奴家见过夫人。”花月向沈妩行了一礼。
沈妩没理会她,径直看向珠帘后坐着的男人。
珠帘晃动,男人却岿然不动地坐在那里。
一双冰冷沉郁的眸子,透过珠帘,朝她看来。
沈妩立即感到了一股威压。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对方这么生气,可是怪她坏了他的好事?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身上穿的男装时,黑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夫人真是好雅兴!”
沈妩定了定神,觉得自己纵然有错,但对方错得更多,至少她只是来凑热闹的,可对方却不是。
他豪掷万两黄金,还要睡这个青楼女子。
思及此,她的脊背又挺直了几分,冷嘲热讽道:“还是夫君更胜一筹,豪掷万两黄金不说,还能与花魁春风一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