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看得投入,丝毫没察觉谢瑾窈的靠近,谢瑾窈甫出声,她们便如被猛兽的低吼惊吓的小雀,呼啦啦扑棱着翅膀四散。
丫鬟们回头一看,她们娇弱的小姐怎可能是猛兽。丫鬟们心虚又尴尬地笑着,还有些惶恐。
“小姐对不起,奴婢们再也不敢了,请小姐责罚。”丫鬟们齐声告饶。
谢瑾窈倒没急着责罚她们,目光投向窗外,原是玹影在院子里练剑。玹影已无需再回到暗处,他又是习武之人,有每日精进武艺的自我要求,一大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打拳、练剑。谢瑾窈还睡着,丫鬟们无事可做也不去歇息,便凑在一起欣赏这位姑爷的英姿。
老实说,玹影这一套剑法她们虽看不出门道,却觉得剑风凌厉又十分流畅,剑尖一指,那静止的树梢就猛然一颤,叶子扑簌簌落下。
若不是怕吵醒谢瑾窈,丫鬟们真想拍手叫好。
此刻却是不能再看下去了,丫鬟们自发分成两拨,一拨去给谢瑾窈准备梳洗的用具,一拨去小厨房那边看早膳做得如何了,独余谢瑾窈一人立在窗前。
玹影脱下了一身大红喜服,又穿上了熟悉的墨色衣裳,只是没戴玄铁面具,墨发竖起,些许碎发垂至脸侧,玹影练的剑招可不似那些公子哥们为了显摆好看学的花架子,一招一式都带着煞意与杀气,气势逼人,剑锋扫过时,“铮铮”的破空声传来,听得人心头一紧又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玹影身形利落舒展,随着招式起落扭转,宛若游龙,狠厉之中带着几分美感。
丫鬟们倒是识货,毕竟谢瑾窈也觉得很有看头。
待到谢瑾窈梳洗完毕,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芝兰过来传话,请谢瑾窈和姑爷到鹤延堂用早膳,特意强调了一句,一家人都在。
一家人都在的意思就是谢瑾窈和新姑爷不能缺席。
芝兰走后,银屏绕至谢瑾窈前方,为谢瑾窈整理脖颈上的金镶玉长命锁挂坠,问:“小姐要去吗?”
“去啊,都说一家人在了,想必父亲也在,独独我缺席的话,回头又要被说不孝。”谢瑾窈摸了摸耳侧垂下来的珠玉步摇,碰撞间叮当作响,煞是好听,“我是不在乎此等恶名,也得给我父亲一个面子不是。”
玹影练完剑沐浴完换了身衣裳,却还是一身墨色,样式与他练剑时穿的那件并无不同。谢瑾窈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下了。
既是她谢瑾窈的夫婿,出去了便代表她谢瑾窈的脸面,怎可再着粗葛布衣,随即又想着成亲一事筹备得匆忙,除去一身喜服,大概也没来得及给玹影裁剪旁的衣裳,只得作罢。
“走吧,跟我一起去拜见长辈。”谢瑾窈率先迈出去,身后紧跟着金菱和银屏,出了门,玹影便与谢瑾窈并肩而行。
谢瑾窈斜睨玹影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满意,不错,没将她昨晚的话当耳旁风。不管内里如何虚假,在外人面前总得做足了戏,不至叫人瞧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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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延堂里,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包括平日里一贯低调行事的庶子庶女们。厅中摆了两桌,主桌自然坐的都是些紧要的人,老太君,谢宗钺,二房夫妻俩并三个儿子一个儿媳,三房夫妻俩并两子一女,四房夫妻俩并一对龙凤胎子女。
庶子庶女们坐在另一桌,安安静静地等候,仔细瞧,二房里有个庶女谢翩翩未出席。
还有一人未到,那便是老太君的幺女谢敏君,就连谢瑾窈的婚宴她都未露面,这样的场合不来也实属正常。
众人都等着谢瑾窈及她的新婚夫婿,说是翘首以盼也不为过,有人暗暗猜测,一家人一起用饭,那个暗卫总不会还戴着面具,无法进食不说,那可是失礼得很。
是以,这些人中有等着看谢瑾窈笑话的,有单纯好奇探究的,也有为谢瑾窈担忧的,还有事不关己的。
“六姐姐怎的还没到?”谢含薇一大早就被庄灵妤从暖融的被褥里拎出来梳妆打扮,这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两手交叠着捂在腹部。
庄灵妤横了她一眼,谢含薇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乖相。
“体谅一下,昨儿个是六姐姐的新婚夜,起迟了也正常。”谢令仪端了杯清茶,喝茶时目光还不忘瞥向门口,以便谢瑾窈进来能第一时间看到。
“令仪!”素来端庄优雅的宋瑛面上浮起一抹厉色,“这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的话?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
谢令仪近日里越发张狂了,宋瑛都想关她几日禁闭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谢令仪面色微微一变,握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了,不再言语。
“不过是同姐妹说笑,你何必这般严肃。”谢汝泰瞧着谢令仪瞬间僵硬起来的脸色有些心疼,忍不住维护谢令仪,“过了年她也该相看人家了。”
“你总这样替她打掩护,惯得她没规没矩。”宋瑛道,“便是她嫁出去了,人家也会在后头骂父母没教好。”
“母亲又想让我跟六姐姐学吗?”谢令仪讽刺地笑了笑,“也不看看六姐姐做了些什么,上月打了尚书左仆射的小儿子,前段日子差点杀了淮安王世子,便是昨日大婚也不曾安分守己,当街掌掴百姓。这就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要我事事以六姐姐为榜样?我若是将六姐姐这些做派统统学了去,母亲又当如何?”
宋瑛气得手抖,偏满屋子人看着,她又不能发作。宋瑛是真不明白,她处处为谢令仪打算,谢令仪还有何不满,生出诸多怨气,不顾时间场合地顶撞她,简直疯了。
“令仪。”谢汝泰皱眉,又替宋瑛说起了话,朝谢令仪低斥道,“你怎可对你母亲不敬?”
陶蕙柔乐得看三房的好戏,宋瑛自诩名门贵女高人一等又如何,还不是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儿,一味地对谢令仪苛刻要求,谢令仪不跟她离心才怪。母女不合这出戏顶多算开胃小菜,更好看的戏还在后头呢。
“行了,一家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坐于首位的老太君开了口,她今日一袭黛色福字纹罗裙,挽着高髻,头顶正中戴一枚显眼的金银小山钗,颇具威严,“不过,这六丫头是有些没规矩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让一众长辈等着像什么话?”
谢宗钺正欲替爱女说好话,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轻缓含笑,便多了两分俏皮:“隔得老远都听见有人念叨我,这般惦记我,我可是受宠若惊。”
众人本就都看向门口,这道熟悉的声音一出,便都打起了精神,只见一男一女走进来,容貌都极为清艳,直衬得这厅堂都亮堂不少。
? ?大小姐带着夫君来炸街啦,通通闪开ヾ(@^▽^@)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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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本来想着一张美人面旁边是一张丑丑的脸,这下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