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金满意一直没有醒。
江敛为她把了脉,脉搏平稳,没有异常。
又连续不断的几个时辰往她体内输送灵气,依旧不管用。
沈自明看着自家大师兄失去平日里稳重自持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转头就将衍空领了过来。
衍空佛医两修,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江敛让出位置,垂眸站在床边。
衍空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眉心三寸处。
屋子里面安静极了。
片刻后,衍空收回手。
“小满姑娘神魂有损,有些时日了。”
他顿了顿说,“那日我第一次见她时,就察觉有异,所以将随身的佛珠赠与她,希望可以帮她净心定魂。”
江敛回忆起来:“所以她比常人更容易受到魔修的影响。”
怪不得那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邪相,夜里就梦魇了。
衍空定定看了一眼江敛。
“得罪了,江道长。”他探手压在他面门,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为何小满姑娘缺失的神魂会在你的身上?”
他闭眼深思了片刻,问道:“你之前是否有受过重伤,突然之间身体好转。”
江敛指尖抖了下,“是。”
“那就是了,必然是小满姑娘用她自己的部分神魂温养了你受损的心脉,你才得以迅速恢复。”
江敛哑声道:“可有办法引回她体内。”
衍空:“不知小满姑娘是施用了何种术法引出神魂,需得对症才能根治。”
沈自明突然想到在石窟里救出的那一堆狐狸,都是狐狸家族的,应该有些术法是相通的吧。
他说了一句:“你们稍等,”就跑去救治堂把那只一看资历最老的灰色狐狸精捉了过来。
灰色狐妖幻化成了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清瘦却貌美,只是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了。
在来的路上沈自明已将大概情况告知,他趴在床榻边,看看昏迷的金满意,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江敛。
半晌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小狐狸是拔了情丝,种到这位道长身上了。”
江敛闻言僵在原地。
“我们狐族的情丝种到谁身上,谁就会不由自主被吸引,然后生出情愫,最后情根深种,不能自已。”
灰色狐妖咂了咂嘴。
这个小白狐不简单啊。
进城居然干了这么大胆的事。
咱们狐妖一族媚惑人,都是选一些心志不坚的,她倒好,一上来就选一个最高难度的。
瞧瞧江道长这通身的气派,这身材,这脸蛋……
他咽了下口水。
死丫头吃的真好。
沈自明在一旁惊得瞪大了眼睛。
瞬间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万年积雪的大师兄突然就开始融化,原来是受了情丝的影响。
他就说大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笑着嚷起来:“原来如此,大师兄,一切都是外力所致,并非出自你本心!你之前感受到的都是假的!”
此话一出,屋内安静下来。
沈自明的笑意褪去,侧头去看,就见江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光从窗柩照进来,照在他半边脸颊上,明暗分明。
并非出自本心。
这几个字像是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
江敛下颌绷紧,压着嗓子道:“她神魂缺失,怎么补全?”
灰狐妖大咧咧的,像是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凝重,“一道剑气就能斩断,情丝从你体内脱离,会自动回归到小狐狸身体里,就是得养些日子了,毕竟断了情丝还是有点伤身体的。”
“好,我知道了。”
江敛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脊背挺直,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
“大师兄。”沈自明叫了他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大师兄在伤心。
“都出去。”江敛淡声道。
等人全部出去,门扉被合上。
江敛坐在床铺前,凝视着昏迷的金满意。
沉默片刻,他欺身压在她身前,轻轻摸着她的脸,“我真的不曾对你动情吗?”
她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回答。
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江敛坐直身体。
他取下发间的银簪,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的心口,猛地刺入。
簪子穿过肋骨间隙,抵住心脉。
他闭目凝神,用灵力将缠绕其中的情丝一点点从神魂中勾了出来。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手却稳得出奇。
江敛微微垂眸,看着指尖的情丝沉默了半晌。
突然俯身吻上金满意的唇,撬开她紧闭的牙关,用舌尖将情丝送到她的口中。
“不是假的。”
他嗓音低哑,唇齿摩挲间,他喃喃自语。
没了情丝,他依然想要吻她。
怎么会是假的呢。
金满意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得睁开了眼睛。
她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江敛……”她察觉到熟悉的味道,朝他的方向蹭了蹭。
他轻轻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道:“你说过喜欢我的?”
金满意还未完全清醒,脑子和浆糊一样,本能地回答:“对,喜欢你。”
江敛长得好看,对她温柔,会送她礼物,身材好,腹肌硬邦邦的,哪都好,她喜欢。
话音刚落,江敛就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吻又急又重,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床榻上,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金满意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搭上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却被一把捉住手腕按到枕边。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扫过上颚,缠着她的舌辗转厮磨。
金满意眼角泛红,脑子晕乎乎的,只来得及攥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江敛稍微推开一些,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喘息声粗重,“我也喜欢你。”
他撑起身,将她笼在身下,垂眼凝视着她,眼底猩红未退,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