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轻轻搂住她的腰,温声道:“你喜欢就好。”
金满意除了喜欢吃美食,就是喜欢收集亮闪闪的东西,她喜欢堆着这些睡觉。
她开心得不行,蹭了蹭他的脸颊,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欢喜,捧起他的脑袋对着嘴巴啄了几下。
江敛脸一下子红了,身体往后仰了仰。
歪斜的银簪“叮咚”一声掉落在地上,发丝又散落开来。
夜色如墨,吞尽了最后一丝天光。
郊外偏远处,长生观静静伏在黑暗处,道观门敞着,里面透着昏黄的光。
金满意和江敛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蹲着。
“看起来很正常,百姓进进出出,都是烧香上供的。”黑夜中,她的两只眼睛像小灯笼一样亮闪闪的。
江敛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夜更深了,道观里渐渐没了人影,小道士吹灭了蜡烛,关上大门,两个人才从草丛里走了出去。
青石台阶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咔嚓作响,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正殿里黑压压的,透过月光,可以看到烛火熄灭后烟雾正绕着大厅中央的神像飘动。
金满意总觉得这个神像会和她梦魇中一样突然睁眼。
她身子抖了一下,不自然往江敛身边靠了靠。
整个道观里面都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江敛牵了一下金满意的手,叮嘱道:“你留在这里,我到后院去看一下。”
金满意一把扯住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压低嗓音道:“没瞧见故事里面分开走的同伴都会出事吗?我们一起安全些。”
江敛沉默了一瞬,没再吭声。
两人悄声翻过围墙,进了道观后院。
屋子不多,总共就五六间,他们挨个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金满意有些挫败,在院子里仔细得重新搜索起来,突然看到墙角有一个小腿高的壁龛,里面供奉着和正殿一样的神像。
她凑近看了看,神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一片猩红。
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拽住了,昏昏沉沉,嘴巴说不出话来,脚下的青砖忽然裂开,她直直坠了下去。
黑暗合拢的瞬间,她看到江敛满含焦急的双眼。
坠落的半空中,她的神志突然清明了一瞬。
幻化成狐形,在空中翻转,肉垫爪子悄无声息得落地。
下面是一道幽深的石道,越往里面走,空气越潮湿,她鼻尖轻轻嗅了嗅,闻到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血,又像是腐烂的东西。
她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得朝里面走。
石道的尽头是一件地窟,地方极为宽敞,穹顶很高,正中间摆着一座巨型的神像,朱砂符篆贴满了全身,层层叠叠,很是诡异。
以神像为中心,像是蜘蛛网一般散落着一个个坑洞,每个坑洞里面蜷曲着很多人,像货物一样堆叠着。
有的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有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每个坑洞都有条细槽,像血管一样输送着血液到神像底座。
金满意浑身僵硬,胃里翻涌着恶心。
她后退一步,撞到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一只铁笼。
笼子里关满了狐狸。
大大小小的狐狸挤在一起,毛色暗淡,眼神惊恐。
几乎所有的狐狸尾巴都被齐根割下。
她心头猛地一跳。
下意识就要去打开笼子,可是锁很坚固,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里面一只灰色的狐狸,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了,张嘴焦急吼道:“傻狐狸,你怎么自投罗网?快跑!跑!”
她猛地回头。
只见神像裂开一道缝隙,浓稠的黑雾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旋涡朝着她扑面而来。
金满意敏捷地转身一跳,避开了黑雾。
黑雾在空中陡然炸开,形成千丝万缕的黑线,一部分死死缠住她的脚,一部分化作利刃模样,直直朝着她的心口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口的鱼鳞骤然发烫。
一道惊天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型剑刃,冲着黑雾劈砍而下。
黑雾撞上它的瞬间,陡然发出一声惨叫,缠住她脚上的黑雾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整团雾气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咽喉。
金满意不敢停留,撒开腿就跑。
地面上黏黏的,她跑得跌跌撞撞,前爪好几次打滑,尾巴拖在身后,毛尖上沾满了灰尘和血。
黑雾呼啸着沿着石道追击过来,几乎贴着她的尾巴尖。
她不敢回头,拼了命的往前跑。
呼吸又急又喘,胸腔快要爆炸。
突然。
轰——!
整座石道被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劈开,碎石瓦砾四下飞溅。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烟尘中,一人仗剑而立,正是江敛。
他眉目含着一股戾气,手中霜寒剑嗡鸣不止。
“找死。”
他嘴里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隐藏在神像里面的魔修彻底脱出,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时隐时现,哀嚎嘶吼声不绝于耳。
江敛身形一动,剑气化作一道白虹,直直切入黑雾正中。
金满意打了个滚,钻到一边的草丛里,不去帮倒忙。
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掠至,是昆仑弟子,他们分列八方,剑尖指天,注入灵气,半空中突然亮起阵纹,将那团黑雾困在其中。
魔修疯了一样左右冲撞,企图逃脱出去,撞上剑阵就哧哧冒烟。
一边冒烟一边惨叫。
江敛手持霜寒剑,轻描淡写的一挥,却带着雷霆般的气势,直捣黑雾而去。
银光暴涨,如月初升。
炽烈的剑意将黑雾吞噬干净,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烟尘散去。
一众师兄弟看着满脸杀意的大师兄都愣了一下。
只是眨眼,这股杀意就淡去,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江敛收了剑,快步朝着草丛走去,将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抱在怀中。
“没事了。”他轻声安抚。
用衣袖擦去她毛发上的灰尘和血渍,用道袍裹住她。
金满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体力暴涨的妖气不受控制得到处乱窜,原本是纯白的小狐狸,突然在他怀里幻化成了半妖的样子。
围过来的师兄弟们看到了这一幕。
纷纷睁大了眼睛。
其中沈自明收到的冲击最大,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满姑娘竟然是妖?!
还是个狐妖?
大师兄和一只狐妖好上了?
他脑子像是被打了一闷棍,晃晃荡荡的。
江敛将金满意横抱住,在她体内输送了一些灵力。
“后续交给你了。”
对沈自明交待一声,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