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咚一下就跳墙过来了!”她扯住他的手臂,惊奇地看着江敛。
要知道他很守规矩的,行走坐卧,张弛有度,古板得要死。
这样的举动,还是第一次见。
江敛抿了抿唇,“比较急。”
金满意眉梢一挑,“哦”了一声,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不和柳姐姐说。”
江敛停下脚步。
“你觉得衍空怎么样?”
眼神一错不错,紧盯着她的眼睛。
金满意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是根据仅有的一面之缘给出了回答。
“很大方,很有钱,很好看。”
她低头从荷包里拿出那颗佛珠,献宝一样递给他看:“他送给我的,好看吧?应该很值钱。”
拿在手里不停摆弄,看起来很喜欢。
袖口中的手微微蜷起,江敛看似不经意地说:“个子稍矮了一些,体格不甚强壮。”
金满意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突然点评起人家干什么。
她突然想起修行之人耳朵很灵光,保不齐人家衍空大师就在隔壁竖着耳朵听呢,这样讲也太不礼貌了。
况且自己刚刚才收了别人的礼。
肯定得多夸夸,万一夸高兴了再给她一颗珠子那就赚了。
她故意往墙那边走了几步,刻意提高声音说:“我看身高正好,体格也不错,纤瘦挺拔的,佛门重视的是智慧慈悲,又不像你们剑修天天哐哐哐练剑。”
说完耳根贴在墙上,想听听对面动静。
突然手臂一紧,身子转了半个圈被江敛拉了回来。
江敛面无表情,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剑修的体格你不满意?”
金满意下意识捏了捏,衣服下是绷紧的薄韧肌肉,隔着布料也能描摹出隆起的轮廓。
她咽了一下口水,拽住他的领口,把人拉低。
凑到他耳边说:“隔墙有耳,你别说别人坏话!”
江敛垂眸:“他们走了。”
金满意长吁了一口气。
江敛继续道:“衍空佛修,一天打坐参佛五个时辰,几乎不出禅房,不去逛街。”
金满意惊了,有人竟然能一天坐五个时辰?!
屁股不会坐扁吗?
“而且,”他声音还在继续,平稳地阐述事实:“衍空辟谷十年,从不进食,断除了对口腹之欲的贪念。”
金满意深吸了一口气。
和你们这些不爱吃饭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江敛观察着她的脸色,像是在讲道一样:“不食五谷,身体就会虚,身体虚了,气色就不好,气色不好,就不……不好看。”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眸试图掩盖什么。
持心守正,从不背后论人的剑修江敛,突然就会了绵里藏针,含沙射影。
他的耳根控制不住得开始发热。
金满意没听出来那些弯弯绕绕,她面色严肃的对江敛说:“你不能和他学,我还是觉得你高一点,壮一点,吃得多一点才更好。”
江敛点点头。
金满意揣着佛珠出门,直奔当铺而去。
进门前还是穷光蛋,出门后已有万贯家财。
在书房找到江敛,他正低头摩挲什么,等她一靠近,就被他收了起来。
她风尘仆仆地跑进来,卷起一地的槐花。
神秘兮兮地凑道江敛跟前,笑盈盈地说:“你猜我手里拿的什么?”
“桂花糖?”
他沉默片刻,给出猜测。
“不对!继续猜!”
“蜜饯?”
“不对!”
“糖炒栗子?”
“不对!我就知道你猜不着!”
她声音带笑,软软的,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伸手。”
江敛配合地伸出手。
熟悉的银簪子放在手心里。
“是不是很惊喜?我去当铺赎回来了。”她拿起银簪晃了晃,“还是这个比较适合你,树杈子一点都不好看。”
说着忽然伸手,拔掉了他束发的木簪。
发丝没了束缚,倏的散落下来,墨一般垂落在肩头。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拂过眉骨,比起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此刻柔和了很多。
“为我赎回来的?”江敛嗓子哑了哑。
“对啊。”金满意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别动,我帮你束回去。”
江敛僵住不动。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笨拙的拢着,一缕刚拢住,另一缕又滑下来。
她气恼地“啧”了一声,“你头发怎么这么滑溜。”
她的头发蓬松,发尾卷曲,只要草草地扎两个大辫子就行。
将银簪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来对付不听话的发丝。
江敛一动不动地坐着,脊背挺直,像是一柄入鞘的剑,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忙活了好一会儿,那头鸦羽般的黑发被搅得一团糟,银簪胡乱地插进去,歪歪斜斜的,很是零乱。
她走到跟前欣赏自己的大作,泄气地蹲在地上。
江敛抬头摸了摸散乱的发丝,眉眼柔和,“束得很好。”
金满意扁嘴。
这种程度的谎话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毕竟长了眼睛。
江敛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到她的眼前,“礼物。”
她眼睛亮起来,一个弹跳起身,开心接过。
打开木盒时,怔了一下。
里面放着一枚……鱼鳞。
薄薄的一片,亮闪闪的,光线穿过时,可以看到清晰的刻痕,一层一层,细密如涟漪。
“我在河边捡到的,看他在草丛里闪闪发光,想到你可能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她的青色碎花小包袱里,没有日常用品,满满当当都是一些闪亮的小物件,铜镜碎片,拇指大的萤石,琉璃珠子,还有一粒碎银子。
她应该是很喜欢发亮的物件。
所以挑选了一片最漂亮的鳞片,用剑气打磨了几日,磨去了粗糙的边缘,在里面注入了三道本命剑意,用作送她的礼物。
他忐忑地抬头,想看她是否喜欢。
比起衍空的佛珠,会不会更喜欢一点。
下一秒,她尖叫着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喜欢!江敛!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