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冷的风吹来,唐珞依不禁打了个冷颤,那是从灵堂里散发出来的阴气。
她猛然回头一看,看见灵堂深处站着一个长发女人,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急忙揉了揉眼睛。
阴冷的风也让唐佑筠毛骨悚然,本是阳光普照的天气,他却突然在一瞬间感到寒冷刺骨,他低头一看,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整个手臂乃至脸颊都浮起了鸡皮疙瘩。
他拿出方才使用过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毫不犹豫的指向灵堂的方向。
一旁的李瑞盈也感受到腰间的剑正在微微震动,这附近好似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只有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李瑞年一脸诧异。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周围三个人突然变脸来的可怕。
“小心,有东西……”唐佑筠低声提醒。
似乎是受限于艳阳,里面的破魂并不能出来,唐佑筠小心翼翼地靠近灵堂的门。
他看见灵堂内站着的女人,熟悉的感觉令他不解,唐佑筠不禁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没有说话,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着。
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快速地靠近唐佑筠,在看清唐佑筠的脸时,她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转头就要离开的她,却在看见他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后,神色大变。
唐佑筠想要拿出符纸镇压她时,她却突然退后消失了。
见状,唐佑筠二话不说便抬腿跨进灵堂,然而,方才女鬼的气息已全然消失殆尽。
李瑞盈低头一看,没想到她的剑竟微微出鞘,一不小心割破她的指头,红色的血珠沾在剑刃上,剑刃寒光闪烁。
这时候,她的剑不受控制地从剑鞘中飞出,在空中华丽地挥舞了几下之后立在地上。
随后他们看见剑身背后,渐渐显现出一抹人形。
“你是谁啊?”李瑞盈大吃一惊。
那人形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白发老头,身穿白色长衣,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李瑞年第一次看见灵体,不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念叨,“为什么我也能看见?”
“我是由这把剑的剑气聚成的剑灵,和那些虚无缥缈的灵魂不一样,你当然看得见我了。”老头笑呵呵地说道,眼神中却透射出难以捉摸的杀气。
“没想到啊,那女鬼的气息竟和你一模一样。”老头走到灵堂前,用手抚摸着自身的胡须,自顾自地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破例从剑中出来。
“怎么?您知道她是谁吗?”唐佑筠立马从灵堂内跑出来,急忙问道。
“哈哈哈哈,”老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认识她,但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他抬手指了指李瑞盈。
“我?”李瑞盈也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
“对。”老头点点头,“真是难得一见,方才那女鬼是你的双生灵魂,可是不知道谁把她困在这里了,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你会来到这里,许是来解救她的。”
“双生灵魂是什么?”李瑞年一脸纳闷,不懂就问。
唐珞依上前一步,替那老者解释道,“据说,双生灵魂本是同一个灵魂,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灵魂一分为二,各自投胎转世。”
“那不就是说,那女鬼是我的另外一半灵魂?”李瑞盈一边说,一边想起三年前曾做过的一个梦。
“不不不……”老者摇头,“灵魂既已转世,便是两个人了,只不过本是同根生,自然相互会有所感应。”
老者的身形趋渐透明,但语气依旧铿锵有力,“她不仅是你的双生灵魂,更是我慕家的后人,找到她,让她得到解脱,莫让我慕家之魂困囿于此。”
话音刚落,老者便消失,剑从地上拔出来,在空中飞舞几秒后,插入剑鞘,发出凌厉而又短暂的剑鸣声。
“慕家?”
唐珞依与唐佑筠异口同声,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在唐家,有一则祖训,世代不能与慕家通婚,违者必遭横死,此乃诅咒也。
见他们面露诧异,李瑞盈只当他们是寻常不解,温声解释道:“这把剑是我外公的遗物。他老人家正是姓慕。”
她抬眼望向女鬼消失的方向,“听剑灵的意思,那女鬼是慕家人。”
“oi~~”
“oi!”
“oi!!”
诡异的呼唤接连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李瑞年骇得跳开一步,声音微微打颤:“等等!你们……都没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吗?!”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飘忽不定,忽远忽近。
“我在这里!在这里啊!!”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铆足了劲喊出来一样,这次不只是李瑞年,就连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李瑞年低下头,这才看到脚边有一张站立的小纸人,他正挥舞着双臂。
“啊?该不会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声音吧?”
李瑞年俯下身去,轻捏鼻子,仔细观察着纸人的外形。
那分明只是最寻常的纸张,被粗糙地剪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纸上已然浸染了一片粘腻的黑褐色的污渍,正散发着缕缕腐朽的恶臭。
唐佑筠的目光触及那纸人的刹那,脸色骤变!他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纸人捧起,双手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这是哥哥的纸人。”
“呼。”纸人端坐在他手心里,松了一口气,“没错,佑筠,还是你眼力好。”
这纸人说话的口吻,与已故的唐天衡生前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你哥哥的纸人?”李瑞年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错,”唐佑筠点点头,“这纸人上残留着我哥的神识。”
只听,纸人的叹息悠长而沉重,“我本就阳寿将尽,命数已定,可母亲执念太深,不肯放手,日夜为我遍寻名医医治我的病。母亲的这份执着,恐惧日后会出事,所以生前我便分出神识附在这纸人上,并随身携带着。“
纸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一直被关在棺木之中,好在方才,你挪开那沉重的棺盖,我才得以出来。”
“这么说来……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唐佑筠问道。
“是的。”纸人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哑,看起来很疲倦,浸染尸水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母亲的执念未随我入土,反而日益疯长。为了延续我的存在,不惜动用禁术,用祖传的困灵阵,将我和月柔困于后院,这深宅后院早已不是阳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