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玄没有退让。
“父皇,陆家案的卷宗里,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物证来源不明,时间线对不上。这些不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整个案件的关键。如果连这些都可以忽略,那么大离的律法还有什么公信力可言?”
殿里其他人都很安静,看着这对父子殿前对峙。
太子党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王党的人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烨王党的人也站着冷眼旁观。
凌云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凌墨玄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想到,凌墨玄会在朝堂上直接发难。
而且还是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难不成前几日玄王妃的失踪跟父皇有关?但是他今天在宫门口明明看到了玄王妃。
看来凌墨玄是铁了心要跟父皇说陆家翻案的事了,没有私下找皇帝,没有暗中联络朝臣,而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证据摆在台面上。
这样一来,皇帝想压都压不住。
皇帝盯着凌墨玄,看了好一会儿。
“玄王,你今日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是想让朕当众给你一个答复?”
凌墨玄抬起头,迎着皇帝的目光。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大离的律法,不该因人而异。”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压抑,没人敢这个时候出来说话。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开口了。
“陆家案,是朕之前就定下的。玄王,你若是觉得三司有失职之处,可以另行弹劾。但陆家案,不必再提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否认凌墨玄的证据,也没有答应重审,只是把球踢给了三司。
凌墨玄看着他,没有动。
“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
“说。”
“前几日,儿臣的王妃秦氏,在去封地的路上被人劫持,关押了数日。儿臣查到了劫持者的身份,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说法。”
听到这话,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劫持玄王妃?这可是大事。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哦?谁干的?”
凌墨玄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劫持王妃的人,是宫里的侍卫。关押王妃的地方,是皇宫西北角的寒露殿。父皇,儿臣想问问,宫里的侍卫,为什么要劫持儿臣的王妃?”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宫里的侍卫劫持玄王妃?还关在宫里?这要是真的,那指使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帝身上。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放肆,玄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朕?”
凌墨玄没有退让,坐在轮椅上。
“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儿臣只是想问问,儿臣的王妃犯了什么罪,要被关在宫里?如果她没有犯罪,那劫持她的人,该当何罪?”
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太子,丞相都不敢说话,清王烨王也不敢说话,就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几个御史,都闭紧了嘴巴。
皇帝盯着凌墨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玄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儿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父皇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寒露殿的侍卫还在,王妃被关的痕迹还在。儿臣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皇帝眯起眼睛,沉默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谁都知道这玄王是跟皇上硬刚起来了,但是凌墨玄的眼神却很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咳嗽了两声:“好。好得很。朕的儿子,果然个个都有本事。”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下面的臣子。
“陆家案的事,容后再议。玄王妃被劫持的事,朕会让人去查。退朝。”
说完,他转身走了,冕旒上的珠串晃得叮当响。
太监喊了一声“退朝”,大臣们陆续往外走。
凌墨玄坐在轮椅上,没有动。
清王凌云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二皇兄,你今天这一出,可真是让小弟开了眼界。”
凌墨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凌云清笑了笑,继续说:“不过二皇兄,你觉得父皇会答应吗?他今天虽然没有当场翻脸,可你当众揭他的短,他心里能好受?”
凌墨玄没说话。
凌云清的笑容收了收,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太子党的人走过凌墨玄身边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铁青,看都不看他一眼。
烨王党的人倒是多看了他几眼,但也没说什么。
王德推着凌墨玄往外走。
出了宫门,秦月璃还站在马车旁边等着。看见他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
凌墨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回府再说。”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马车往玄王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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