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山河 第167章 弹劾

天还没大亮，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上朝的大臣。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太对，连守门的禁军都绷着脸，刀握得比平时紧。

凌墨玄的马车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

自从“残废”之后，皇帝免了他的朝会，他就在府里待着，不问政事。

今天他突然来了，而且还是坐着马车来的，不是被人抬着来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几个大臣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王德推着轮椅，从马车后面绕过来。

“二皇兄。”清王凌云清走过来，拱了拱手，面带微笑：“今日怎么有空来上朝？”

凌墨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有些事，想跟父皇说说。”

凌云清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二皇兄来得正好。今日朝堂上，怕是要有些热闹。”

凌墨玄没接话，王德推着他往宫门里走。

凌云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幕僚，幕僚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打听到什么。

凌云清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也跟着进去了。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还没来。

王德把他推到殿门口就退下了，朝堂上不许带侍卫。

他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大殿。

太子凌若寒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推到左边第一位。

他的腿还打着夹板，脸色苍白，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可看见凌墨玄进来，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二弟，今天怎么有空来上朝了？”

凌墨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着轮椅到自己位置停下。

太子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随后凌云清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右边第一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烨王凌子烨站在清王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朝服，脸色不太好。

秋猎的事让他元气大伤，虽然罚得不重，可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看着凌墨玄，眼神复杂，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他大臣按品级站好，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殿后传来脚步声。

“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齐跪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凌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从后面走出来，坐上龙椅。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眼窝凹陷，嘴唇发紫，一看就是没睡好。

“平身。”

众人站起来，垂手而立。

皇帝扫了一眼下面，目光在凌墨玄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揉了揉眉心。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丞相往前迈了一步。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

“太子殿下的腿伤已经养了大半个月，太医说恢复得不错。臣以为，太子殿下应该恢复参与朝政，继续协助皇上处理国事。”

这话一出，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清王嘴角的笑没变，可眼神冷了一瞬。

烨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太子的腿还没好利索，让他再养养。朝政的事，暂时由清王协助处理。”

丞相的脸色变了，想再说点什么，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

清王站出来，抱拳道：“儿臣遵旨。等皇兄腿伤痊愈，儿臣定当把差事交还给皇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态，又给了太子面子。

皇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凌墨玄开口了。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墨玄身上。

皇帝看着他，微眯着眼睛，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讲。”

凌墨玄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双手举过头顶。

“儿臣要弹劾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当年审理陆家案时，草率定案，证据不足，冤枉忠良。儿臣请求重审陆家案，还陆家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陆家案？”

“玄王疯了？陆家案是皇上亲自定的，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要命了？”

陆家案，是当时的大案。

陆家满门被抄，陆老侯爷及侯府男丁全部被斩，女眷被流放，陆家军被拆分，朝中上百名官员因此被牵连。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丞相第一个站出来，脸色铁青，厉声道：“玄王，你这是什么话？陆家案是皇上亲自审理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现在翻出来，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弹劾三司，是在质疑皇上吗？”

凌墨玄看着他，不卑不亢。

“丞相大人，本王弹劾的是三司，不是父皇。三司审理案件，应该依律而行。如果证据不足就草率定案，那大离的律法还有什么用？”

“你~”

“丞相大人不必着急。”凌墨玄打断他：“本王既然弹劾，自然有证据，等父皇看了这些证据再说。”

说着看向龙椅上的皇上，从怀中拿出一叠纸，交给了旁边的太监，太监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在纸上轻轻发抖。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皇帝的脸。

清王站在旁边，嘴角的笑收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烨王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子坐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皇帝翻完最后一页，把那叠纸放在龙案上，抬起头，看着凌墨玄。

“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皇帝的声音很冷。

凌墨玄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儿臣查了三年，从刑部的卷宗里。父皇可以让人去查，这些卷宗都是当年留下的原件，儿臣没有动过一个字。也走访了当年陆家军的幸存者，还找到了一个当年参与伪造证据的人。他的口供，也在其中。”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那些纸放在桌上。

“玄王，你可知弹劾三司，需要确凿的证据。你这些所谓的证据，在朕看来，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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