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半拖半抱地将愚人金带回了自己那间公寓。门刚关上,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煤球,乖,自己去玩。”
煤球呜咽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氛,但还是听话地摇着尾巴跑回了自己的垫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诺顿将它的另一个主人带回了卧室。
诺顿将愚人金安置在床上,醉醺醺的男人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诺顿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归于一片沉沉的暗色。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哥哥犯了错。
虽然自己“原谅”了他。
但犯错的孩子,必须受到惩罚。
这是哥哥教给自己的道理。
送货的速度很快,仿诺顿拆开包裹,那是一条锁链。
随着“咔哒”一声,锁扣合拢。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缓缓在床边坐下。
醉意深沉的愚人金对此一无所知,他呼吸均匀,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凌厉,竟显出一种罕见的脆弱。诺顿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愚人金的脸颊,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
他低下头,凑过去,一个吻落在了愚人金微张的唇上。
一触即分。
“哥哥醒过来……一定会很开心吧。”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
“真是失误了……这对哥哥来说,明明应该算奖励才对。”
毕竟,被牢牢锁住,无法逃离,彻底属自己——这不正是他亲爱的哥哥,愚人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归宿”吗?
现如今,由他亲手奉上。
“哥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诺顿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像是在许下最甜蜜的誓言,又像是在念出最恶毒的诅咒。
窗外的夜色浓重,公寓里只剩下煤球偶尔发出的窸窣声,以及床上之人平稳的呼吸。诺顿就那样坐在床边,守着他的“奖励”,守着他的“惩罚”,守着他终于不再逃避的、独属于坎贝尔的疯狂宿命。
——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愚人金的眼帘。宿醉像一把钝斧头劈砍着他的太阳穴,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剧痛和眩晕。他呻吟一声,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按额角,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酒店,也不是他习惯的任何一处住所。
记忆断片前的最后画面是酒吧里杰克模糊的脸和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一种警觉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猛地想要坐起身——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愚人金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踝。他起身试了试,链条的长度足够他在卧室范围内活动,但绝无可能离开这个房间。
这是……?
就在他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一片混乱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诺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简单的早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他穿着家居服,神情平静自然,仿佛眼前这一幕再正常不过。
“哥哥,你醒了。”诺顿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
愚人金怔怔地看着他,阳光在诺顿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这一幕美好得不真实。是梦吗?因为太过渴望,所以连梦境都如此逼真?他一定是醉得太厉害,还没有醒。
“诺顿……”他喃喃道,声音因宿醉而沙哑干涩。巨大的惊喜和不确定让他忽略了脚踝上的异样,他急切地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下意识就想去拥抱眼前的人。
这不是梦!
“诺顿……这……这是你……?”
诺顿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在床边坐下,伸手替愚人金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嗯。哥哥不喜欢吗?”
不喜欢?
愚人金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剧烈地摇头。狂喜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忐忑、绝望和痛苦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喜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哽咽,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彩,“喜欢!喜欢到不行!诺顿……你……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诺顿看着愚人金眼中毫不掩饰的狂喜和依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晦暗的冷意。
“生气的哦,哥哥。”他轻声说,指尖滑过愚人金的脸颊,带着一丝危险的怜爱,“毕竟,你的那位‘未婚妻’……哥哥还没解决吧?”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上次,她可是跑到了‘我们’的家。”
愚人金的心猛地一紧,他急切地抓住诺顿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她不是什么未婚妻!从来都不是!那只是……只是父亲和外界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甚至连婚都没订!我爱的只有你,诺顿,从始至终只有你!我可以发誓,我可以……”
看着他急于表忠心的样子,诺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他反手握住了愚人金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愚人金瞬间安静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猛兽,痴痴地看着诺顿。
诺顿俯身,靠近被锁链禁锢的兄长,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但是,她惹我不高兴了。”诺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所以,哥哥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愚人金毫不犹豫地点头,“交给我,诺顿。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很好。”诺顿满意地笑了,他端起那杯蜂蜜水,递到愚人金唇边,“那么,先吃点东西吧,哥哥。你昨晚喝了太多酒。”
愚人金顺从地就着诺顿的手喝水,甘甜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脚踝上锁链的冰冷触感变得更加真实而令人沉醉。
这才不是惩罚!
这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