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满意地看着愚人金眼中因自己的话语而燃起的狂热与顺从,他俯身,再次亲了亲愚人金的唇。
“乖。”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愚人金耳际的黑发,“我今天下午有课,哥哥就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饭,好吗?”
愚人金忙不迭地点头,“好。”他应着,目光几乎黏在诺顿身上,充满了依赖,“我等你回来。”
诺顿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将书本塞进背包,目光在床头柜上愚人金的手机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将它也拿了起来,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愚人金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疑问。在他的认知里,诺顿拿走他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诺顿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被锁链牵绊的兄长。晨光中,愚人金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眼神纯粹地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诺顿心里那点因擅自拿走手机而产生的细微波动平复了下去。他提起莉迪亚,本来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哥哥,想看看他急切表忠心的可爱模样,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不过……那个女人,确实有必要去见一见。哥哥那边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去,那么,就只能找那个“中间人”了。
“咔哒。”门被轻轻关上。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煤球在客厅垫子上玩耍的细微声响,以及愚人金轻轻移动时,锁链与床柱摩擦发出的、独有的声音。
另一边,诺顿走出公寓楼,径直拿出了愚人金的手机。他熟练地解锁——密码是他的生日,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杰克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还能听到另一个带着不耐烦的清脆男声在说“别闹了……”。
“喂?愚人金你他妈又有什么事?我告诉你我正忙着哄……”杰克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无奈。
“是我,诺顿·坎贝尔,杰克先生。”诺顿冷静地打断了他。
“诺顿?你找我干嘛。”
“我要见莉迪亚,今天晚上。你帮我安排。”
杰克简直要气笑了:“你要见那个女人?你自己去找她啊!或者找你哥!找我干嘛?我是你们坎贝尔家的保姆吗?!”他话音刚落,旁边似乎传来了奈布·萨贝达压低了的轻笑声,以及一句模糊的“看吧,我就说”。
“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我哥,昨晚在酒吧,你‘欺负’我。”
“我*!”杰克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我他妈什么时候……诺顿·坎贝尔你他妈讲点道理!”
“晚上我等你,杰克先生。”诺顿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进行精准威胁的人不是他自己。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下午的阳光正好,该去上课了。至于晚上……他期待着见到那位,让哥哥“反应可爱”的莉迪亚小姐。
而被挂了电话的杰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正努力憋笑的恋人,悲愤交加地控诉:“奈布!你听到了!他们兄弟俩都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大的那个是疯的,小的这个根本就是黑的!”
奈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气不气。”
杰克顺势就想往奈布身上蹭,语气委屈巴巴:“那老婆亲亲我,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奈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面无表情地用手抵住杰克凑过来的脸:“你最好不要给我顺杆子爬。你现在不是想要亲了,你是想要挨揍了。”
杰克:“……”委屈,但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把坎贝尔兄弟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
诺顿那边一下午的心情都异常明媚,连课堂上教授枯燥的讲解在他听来都如同悦耳的背景音乐。他甚至在小组讨论时破天荒地主动发言,让同组的同学都惊讶地多看了他几眼。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轻松愉悦,源于他知道此刻有一个人正被牢牢地锁在他的领域里,全心全意地等待着他。
放学铃声一响,诺顿便径直去了学校附近最大的超市。他推着购物车,精心挑选着愚人金偏好的食材——肉质丰厚的牛排,通心粉,以及味道浓郁的特定品牌奶酪。
等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回到公寓门口,诺顿刻意放轻了开门的动作。玄关处很安静,煤球的垫子空着。他换了鞋,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朗读声。诺顿轻轻推开门,愚人金依旧待在床上,位置似乎都没怎么变过。与早晨不同的是,此刻煤球那团毛茸茸的黑影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愚人金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愚人金背靠着床头,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煤球光滑的皮毛,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厚厚的《百年孤独》,正认真地读着其中的段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这一人一狗身上,勾勒出一幅近乎温馨的画面,如果不是那根锁链的存在,几乎要让人误以为这是某个寻常家庭的午后。
诺顿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打扰。直到愚人金读完一个章节的停顿处,他才轻声开口:“哥哥在给煤球读这个?它能听懂吗?”
愚人金闻声立刻抬起头,看到诺顿的瞬间,眼睛里像瞬间被点亮了星光,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欣喜。他合上书,揉了揉煤球的脑袋,语气理所当然:“煤球喜欢这些,每天都要听的。特别是马尔克斯的叙事,它听着听着就能睡着,比听摇篮曲还管用。”
煤球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在愚人金怀里蹭了蹭,发出更响亮的呜呜声,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十分惬意。
诺顿走进来,将购物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看愚人金后,确认一切如常,然后目光落在那本名着上,又看了看愚人金怀里那只似乎真的在欣赏文学的狗,最终视线回到兄长写满“求表扬”的脸上。
他伸出手,不是先碰愚人金,而是轻轻挠了挠煤球的下巴。“看来我们家的狗,品味很独特。”诺顿的声音里含着一丝真切的笑意,“哥哥把它教得很好。”
这句夸奖让愚人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被认可的是他自己一样。
夸奖完后,诺顿直起身,指了指购物袋,“买了你喜欢的牛排,我去给你做饭。”
“谢谢诺顿,诺顿最好了。”
过了一会儿,诺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哥哥,过来吃饭了。”
愚人金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脚踝上的锁链却提醒了他此刻的处境。他看向门口,诺顿正端着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走出来,放在了小餐桌上。然后,诺顿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钥匙。
“先解开吧,吃饭不方便。”诺顿说着,弯下腰,将锁扣打开。
然而,预想中的轻松并未出现,愚人金反而看着那被取下的锁链,眉头蹙起,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落和不情愿。
诺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他站直身体,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兄长,命令道:“弯腰下来。”
愚人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俯身。
诺顿抬起手,轻轻放在愚人金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就像之前安抚煤球那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低声问:“哥哥就这么喜欢那个啊?”
愚人金毫不犹豫地点头,仰头看着诺顿,:“喜欢。”
诺顿的指尖滑过他的发丝,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那公司呢?哥哥不管了?”
“可以给诺顿。”愚人金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仿佛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的玩具,“我的都是诺顿的。”在他偏执的认知里,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本就该是诺顿的所有物。
诺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了然的快意。他轻声道:“如果被父亲知道的话,他会气死吧。”他想象着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不仅耽于畸形的感情,还心甘情愿将家业拱手让给一直被他忽视的私生子时,会是如何暴跳如雷。
愚人金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回答:“不会。”
诺顿挑眉,投去询问的眼神。
愚人金看着他,清晰地吐出后半句:“因为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