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夜雾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海鲨号”货轮裹得密不透风。陈浩南蹲在驾驶舱顶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蝴蝶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雾中泛着冷光。三天前收到线报时,他正在铜锣湾的茶餐厅擦桌子,阿May递来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托尼携军火返澳,船号‘海鲨’,今夜抵港。”
那时他手里的抹布还在滴着水,心里却“咯噔”一下——托尼这只老狐狸,四年前卷走洪兴半仓库的军火跑路,如今敢带着满船“新货”回来,必是有恃无恐。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线人后补的消息:“阿虎同行,船底暗舱藏有‘重礼’。”
阿虎的手段,陈浩南在钵兰街见识过。那家伙能用一根细铁丝勒断对手的颈动脉,下手时甚至会吹着《友谊地久天长》的调子,阴得像条藏在礁石缝里的海蛇。
“南哥,雾太大了,雷达扫不到周边情况。”驾驶舱里传来大头仔的声音,带着点颤,“要不要再靠近点?”
陈浩南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午夜十二点。他从舱顶翻身跃下,落地时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被浓雾吞得干干净净。“不用,按原计划靠过去,让引擎保持怠速,别惊动他们。”他扯了扯领口,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告诉兄弟们,子弹上膛,但没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咱们是来‘接货’的,不是来打硬仗的。”
货轮缓缓驶近“海鲨号”时,陈浩南才看清对方甲板上的守卫——八个黑衣汉子,手里的AK47在雾中闪着金属光泽,每隔三步就有一个岗哨,比四年前托尼跑路时谨慎了十倍不止。他冷笑一声,托尼这是把“海鲨号”打造成移动堡垒了。
“南哥,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大头仔突然喊道,“探照灯照过来了!”
一束强光刺破浓雾,正好打在陈浩南脸上。他不躲不闪,反而抬手对着探照灯的方向挥了挥,手指间夹着的正是四年前托尼留下的那枚黄铜打火机——当年两人在尖沙咀的赌档分赃时,托尼笑着说“这打火机能点燃整个香港的汽油”,如今倒成了认亲的信物。
探照灯果然暗了暗,几秒后,“海鲨号”上抛下一根缆绳。托尼的声音隔着雾传过来,带着标志性的沙哑:“阿南?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洪兴早就把我忘了呢。”
陈浩南抓住缆绳荡过去,落在“海鲨号”甲板上时,故意让靴子在铁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托尼哥回来,我怎么能不来接风?”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西装下的硬邦邦的东西,“不过你这船货,比当年那批可沉多了——是给兄弟们带的‘见面礼’?”
托尼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手里的雪茄火星在雾中明明灭灭:“还是你懂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洪兴再合作一把。你看,阿虎都被我请来了,专门负责‘安保’。”
陈浩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阴影里的男人——阿虎果然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皮衣,手里把玩着根细铁丝,铁丝末端缠着块红布,像极了勒人时的“幸运符”。四目相对时,阿虎突然吹起了《友谊地久天长》的调子,声音又轻又飘,像贴在人后颈的冰碴子。
“既然是合作,总得看看货吧?”陈浩南扯了扯托尼的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茶餐厅的烧鹅,“不然我回去怎么跟蒋先生交代?”
托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挥了挥手:“带南哥去货舱。阿虎,你陪着。”
货舱的铁门打开时,浓重的火药味混着海水腥气扑面而来。陈浩南用手机电筒扫过一排排木箱,箱身上印着的“澳城兵工厂”字样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最上面的箱子,声音闷得发沉——这厚度,装的绝不是普通步枪。
“托尼哥这是要做笔大买卖啊。”他站起身,突然侧身撞向阿虎,手肘精准地顶在对方肋下。阿虎闷哼一声,手里的铁丝“当啷”落地,而陈浩南已经抄起铁丝,反手缠上托尼的脖子,“说!船底暗舱藏的是什么?”
变故突生,甲板上的守卫立刻举枪对准货舱门口,却被及时赶到的大头仔等人用冲锋枪压制。陈浩南勒紧铁丝,看着托尼涨红的脸,声音冷得像港九的冬夜:“四年前你卷走的货,洪兴没追究,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澳城警方头上——那些印着‘警徽’的子弹,是想让整个香港的警察都来找洪兴的麻烦?”
托尼咳得说不出话,阿虎却突然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铁丝,慢悠悠地重新缠上红布:“陈先生果然好眼力。不过你以为,凭你们这点人,能把‘海鲨号’开回香港?”他吹了声口哨,货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船底暗舱的‘重礼’,可是会炸的。”
陈浩南心里一沉——他果然没猜错,阿虎带的“重礼”是炸药。他突然扯过托尼挡在身前,同时对大头仔吼道:“放烟雾弹!让兄弟们去启动备用引擎!”
浓雾被烟雾弹搅得更浑浊,AK47的枪声、货箱倒塌的巨响、还有阿虎那阴魂不散的口哨声混在一起。陈浩南拽着托尼往驾驶舱退,路过暗舱入口时,突然想起线人说的“船底藏重礼”——不是炸药,是能让托尼身败名裂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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