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咖啡香,易南希跟上官瑾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碟小吃:一碟是撒了杏仁片的焦糖可露丽,外壳泛着深褐的光泽,咬开能尝到内里绵密的蜂窝组织;另一碟是新鲜的草莓挞,酥脆的挞底托着饱满的草莓块,淋了层透明的镜面果胶,在灯光下透着亮。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易南希的是浅棕色的拿铁,奶泡上撒了圈细细的肉桂粉;上官锦的则是深黑的美式,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 桌角的白瓷方糖罐敞着口,里面躺着三块方糖,上官锦正用小银勺舀起一块,轻轻放进美式里,看着糖块慢慢融化,才抬眼看向易南希:“姐,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喝咖啡都没放糖。”
易南希刚端起咖啡,听上官锦这么问,又缓缓放下杯子。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三块方糖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杯沿:“咖啡加糖不是因为不会苦,是人觉得加了它不苦,还是觉得必须加它,才叫喝咖啡?” 这话听着没头没脑,尾音却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像藏着没说透的心事。
上官锦握着咖啡勺的手顿了顿,没立刻接话。 经历了这两个月的风波——宋氏的打压、家族的动荡、那些藏在过往里的秘密,她早已不是从前只靠外表酷飒撑场面的模样。 内里的柔软在风波里被磨出了韧性,连看向人的目光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关心,而是多了份能看透人心底褶皱的清亮。 她盯着易南希垂着的眼睫,轻声说:“是啊,苦不苦的,只有喝的人自己知道。姐,你要是觉得苦,不用硬撑着。”
说这话时,上官锦轻轻将右胳膊的袖子往上捋起,露出一道浅粉色的疤痕——虽未完全消退,却已不似当初狰狞。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煎熬,很难过。可你看看,这道伤疤样子不算美,结局却是好的呀——我们不是相认了?如今还能坐在一起喝咖啡呢。”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早已淡忘了伤疤背后的纠葛与伤害,眼底只剩当下的坦然。
看着上官锦这般积极乐观,易南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轻轻帮上官瑾放下袖子,声音里满是感慨:“锦锦真的是长大了。” 这话出口的瞬间,去年秋天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彼时她和上官锦在商场里激烈冲突,对方看她的眼神满是针对性,与此刻的温和判若两人。 这份转变让她既欣喜又庆幸,胸口像是被暖光填得满满当当。 可面对笑意盈盈的上官锦,她又陷入了矛盾:心里装的那些秘密,该说出口吗?说出来,会不会破坏此刻难得的轻松氛围;可若不说,自己方才流露的不安,又显得多余。
正纠结间,咖啡厅的玻璃门“叮铃”响了一声,带着外面的微凉气息被人推开。 易南希和上官锦同时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林知意。 她穿了件雾霾蓝短款外套,版型利落衬得身形小巧玲珑;内搭一件米白色薄低领针织衫,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下身是同色系九分直筒裤,裤脚微微收窄,配着一双浅灰色的乐福鞋,鞋侧缝着细细的黑色明线,简约又显精致,整个人透着清新雅致的气质。
林知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先是愣了愣,眼里飞快地闪过诧异,随即被掩饰不住的惊喜取代,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可她的脚步却顿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外套衣角,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又有些局促地垂下眼——像是不确定此刻该不该走过来打招呼,怕打扰了她们的相聚。
“你应该主动说话的……”易南希反应何等敏锐,她马上洞悉到了林知意的内心的纠结,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面前的上官锦已然站起身来。 那还是前几天的了事:曾在自己开办的培训机构学习的一位学生家长,特意找过来托她请林知意帮忙辅导孩子德语。 当时她正纠结于家族琐事,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联系林知意,毕竟两家背后的纠葛还没理清,她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林知意说。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林知意已然从旁人那里听说了这事,没等她开口,就主动找学生家长约了辅导时间。 最后不仅帮孩子顺利通过德语考试,还陪着准备材料,帮孩子拿到了去德国的签证。
这事林知意自始至终都没声张,还是学生家长特意来机构道谢时,才把经过反馈到上官锦耳中。 想到这里,上官瑾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林知意都能坦坦荡荡地伸出援手,自己又何必揪着家族那点事不放,让彼此的关系一直僵着? 这份通透与心意,让她越发觉得该主动打破隔阂,所以,不等易南希把话讲完,她就主动站起身来。
“知意姐,过来坐!”上官锦快步走到林知意身边,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知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局促便被释然的笑取代,眼里也亮了起来。 前几天因为外公宋启铭打压上官家,闹得她们几个碰面都觉得尴尬——虽没直接矛盾,可背后是两个家族的纠缠,她总怕这样的僵局持续下去,大家会渐渐生了嫌隙,最后落得针锋相对的地步。 此刻上官锦的主动,倒让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边两人刚走到桌前,易南希就已经抬手招来了服务生,声音温和:“麻烦再加一杯热的榛果拿铁,谢谢。” 林知意听见,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易南希便浅笑着解释:“前阵子听锦锦提过,说你喝咖啡偏爱这个口味,刚好今天给你点了,一起坐下来聊会天。” 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腾出靠窗的位置,“坐这里吧,光线好,也安静些。”
服务生很快端来榛果拿铁,奶泡上撒着细碎的榛果碎,香气漫开来。 林知意握着温热的杯壁,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两人,心里的最后一点拘谨也散了。 暖黄的灯光下,三个人的身影凑在一张小桌前,桌上的甜点还冒着淡淡的甜香,方才因家族纠葛而起的隔阂,好像都被这杯咖啡的温度悄悄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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