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刮在高云凤脸上,像无数根细针轻轻刺着。 她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红色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指尖反复摩挲着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直到指腹发僵,才缓缓将本子塞进包里。
20多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从走进民政局到拿到离婚证,不过半小时,流程快得就像一场梦。 上官俊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在签字时,钢笔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有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高云凤别开脸,没敢接住那道目光,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早就该料到这一天的。从她和易向行的事被撞破,从上官锦右臂骨折躺在医院里,从这个家被秘密和猜忌搅得支离破碎,她就知道,这段婚姻撑不了多久了。 可真当“离婚”两个字变成手里的红本本时,那种空落落的疼,还是比想象中更甚。
上官俊的车先驶离了民政局门口,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车流里,没回头,也没停留。 高云凤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影子,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东西。她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竟不知道该给谁打个电话,最后只是默默点开导航,输入了“云栖苑”三个字。
她没回上官家的别墅。那里有她住了20多年的房间,有她和上官俊曾经的照片,有上官锦从小到大的奖状,可现在再回去那里,她只觉得尴尬又多余。 离婚了,她就不再是上官家的女主人,再踏进去,连呼吸都像是在打扰别人的生活。
相比之下,云栖苑虽然满是不堪的回忆——在这里被上官俊撞破和易向行的私情,在这里看着上官锦右臂骨折痛的脸色惨白,抱着她血淋淋的胳膊满脸泪水——可至少,这里是她高云凤自己的地方,是她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能安安静静待着的角落。
车子驶进云栖苑的大门,熟悉的楼栋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高云凤推开车门,走进空荡荡的房子,玄关的灯坏了一盏,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光,照着落了薄尘的地板。 她没开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直到整个房间被夜色吞没。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她却没心思看。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25年前的片段:刚嫁给上官俊时,他在婚礼上对她笑,说会一辈子疼她;上官锦出生时,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觉得拥有了全世界;还有和易向行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偷偷摸摸的甜蜜,又夹杂着无尽的愧疚…… 最后,画面定格在20年前那个雨天,红色跑车停靠在路边,许怜月的车头严重变形,四周有散落的零件。
心口猛地一疼,高云凤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20年了,那个画面像魔咒一样,夜夜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她知道,有些债,躲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要还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高云凤就起了床。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套裙,又对着镜子仔细梳了头发,看着镜中眼底带着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自己,缓缓舒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上官锦和易南希分别发了消息:“云栖苑,上午十点,有要事相商,关于财产分配。”
消息发出去后,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叠文件——云尚贸易和风尚服饰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官家5%股份的授权书、还有她名下房产和存款的分配清单。 每份文件上,都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字迹工整,没有一丝犹豫。
她早就想好了。云尚和风尚是她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易南希有能力也有魄力把它们管好;而上官家的股份和她的个人财产,是她能给上官锦最后的补偿。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一个是她亏欠了多年的“另一个女儿”,她们本该是姐妹,却因为她的过错,彼此疏远,甚至针锋相对。 她能做的不多,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她们一点弥补,也给她们一个和解的理由。
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高云凤打开门,门外站着上官锦和易南希,两人都穿着简洁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她们显然没料到,高云凤会在离婚后第一时间找她们谈财产。
“进来吧。”高云凤侧身让她们进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水在茶几上,渴了就自己倒吧。”
上官锦和易南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却还是依言走到客厅坐下。 茶几上放着两摞厚厚的文件,用红色的绳子捆着,格外显眼。
高云凤在她们对面坐下,拿起其中一摞文件,递给易南希:“这是云尚贸易和风尚服饰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所有的授权文件,签了字,这两家公司就归你了。”
易南希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向高云凤:“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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