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希引着沈初年走向四楼的贵宾室,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暖黄的灯光瞬间漫了出来。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显格调,浅灰色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面挂着两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角落的落地灯旁立着一盆修剪整齐的琴叶榕,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中央的会客区,摆着一套深棕色的定制真皮沙发,皮质细腻得能看清自然的纹理,边缘用同色系的明线仔细收边,扶手处还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坐感想必是软硬适中的舒适。 沙发前的黑檀木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杯身上描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旁边的水晶花瓶里插着两支新鲜的白色马蹄莲,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似无,衬得整个空间既显贵气,又不失温和。
沈初年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他太久没踏入过这样豪华的办公场所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易南希看出他的局促,轻声说:“沈先生,坐吧,不用拘谨。”
沈初年点点头,却没立刻上前,犹豫了半天,才慢慢走到沙发旁。 他盯着那光滑的真皮表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蹭了蹭,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最边缘坐下,半边身子悬在外面,仿佛生怕自己的衣服蹭脏了这昂贵的面料,连背脊都绷得笔直。
易南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清楚自己并非许怜月的亲生女儿,可幼年时,那位温柔的女子曾给过她无数无微不至的照顾:会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敷她的额头;会把剥好的橘子瓣细心地码在小碟里,递到她嘴边;会在她被别的孩子欺负哭时,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温声说“南希不怕,有妈妈在呢”。
她虽然不太清楚,许怜月到死之前,是不是已经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女儿”,其实并非亲生。 但她敢肯定,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许怜月是真的把她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爱的。 那份藏在眼神里的柔软,落在掌心的温度,还有每次喊她“南希”时的温柔语气,从来都做不了假。
眼前的这个沈初年,作为许怜月的亲舅舅,在她心里,自然也成了需要尊敬的“舅公”。 这份心意,无关血缘,无关身份,只源于许怜月当年对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关爱。
她转身给沈初年倒了杯茶,递过去时放柔了语气:“沈先生,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您今天来易氏,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不想隐瞒。” 沈初年接过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疲惫,“再说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在外边多做停留,只希望把这件事解决后,就迅速返回美国。”
话音落,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将手伸进怀里,在洗得发白的外套内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边角有些磨损的白色信封。 他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用力,缓缓将其打开,从里面小心抽出一张边缘发黄的旧照片——正是来自许怜月事故现场的画面,散落的零件、不远处停着的红色跑车,还有那清晰到刺眼的车牌,在暖黄的灯光下,瞬间攫住了易南希的目光。
“我今天来,最主要的事,就是想知道你母亲当年车祸死亡的真相。” 沈初年抬眼看向易南希,眼神里满是恳切。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易南希不是许怜月的女儿,只当眼前这个姑娘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外甥孙女”,说话时毫无设防,连语气里的急切与期盼,都带着对亲人的信任。
易南希的目光死死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 其实,她早就知晓许怜月车祸并非意外——早在许多月前,她撞见高云凤和父亲易向行在自家客厅的暧昧举动后,就忍不住私下调查过两人的关系,也是在那段调查里,意外发现了许怜月当年车祸现场的蛛丝马迹,隐约猜到了“意外”背后的真相。
可她从没想过,会有人直接拿出这样一张现场照片来问她,更不知道沈初年是从哪里搞到的线索。 一时间,无数疑问翻涌上来:照片是谁寄给沈初年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还有自己,明知许怜月是被人害死,却因为顾忌父亲、顾忌易家的体面,始终没能将真相说出口,这份压在心底的愧疚,此刻伴着沈初年恳切的目光,像块石头般重重砸在心上。 她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最终,易南希还是压下心头的翻涌,将最迫切的疑问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不知道。”沈初年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就是前些天,有人莫名其妙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投递到了我在美国住的公寓楼下。我拆开一看,里面就只有这张照片,还有几句提醒我查真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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