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传话的是老夫人的心腹嬷嬷,听到大公子如此回应,心中不禁有些不满,忍不住劝说道:
“大公子,您自小是老夫人带大,要不是老夫人护着……”
“要不是老夫人护着,我可能永远停在七岁那年的池塘里了是吗?”
谢寻冷淡地接过话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嬷嬷心中一惊,赶忙“扑通”一声跪下,
惶恐地说道:
“大公子恕罪,老奴只是心疼老夫人,她也是担心您把一个刺客的妹妹接进府有危险啊。”
谢寻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祖母对自己的关心总是无微不至,
只是每回自己这边稍有风吹草动,祖母便会过度担忧。
“嬷嬷不必如此,你自去告知祖母,我留此女在身边自有用处,
她哥哥一个新科武状元,若无背后指使,怎敢三番五次刺杀于我,正好可以留他妹妹日后好拿捏。”
嬷嬷听到谢寻有理有据的分析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要她把话原封不动地带给老夫人就行了,
每回大公子都是这么忽悠老夫人的,
大公子现在这么位高权重的还需要一个女人拿捏别人吗?
估计只有一心都是大公子的老夫人会信。
然而,这位嬷嬷想错了,不止老夫人会信,
还有本就睡不着出来溜达,远远听到声音又折返回的乔梧悠会信。……
嬷嬷扶着廊柱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刚要应声告退,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门口的柱子后,露着一角月白色的裙摆。
“这位姑娘是?”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谢寻听到嬷嬷的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迷路了?
那他刚刚随口编造想忽悠祖母的话,该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乔梧悠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脆生生道:
“我就是那个你家大公子要来拿捏我哥哥的女人。”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吹动灯笼的“咯吱”声。
谢寻:……
得,不用问了,看来是全听到了。
嬷嬷:……
莫不是这个姑娘是个傻的?
就算听到了也不能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吧……
嬷嬷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姑娘好颜色,真叫人喜欢。”……
乔梧悠也回以同样的尬笑,……
嬷嬷这下算是懂了,
这姑娘应该就是个傻的,
……此地不宜久留,
她匆匆跟谢寻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她得赶紧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老夫人。……
书房门口就剩下谢寻和乔梧悠两人,
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乔梧悠抬起头,一双大眼直直地盯着谢寻,一眨不眨,:
“你收留我真的是想拿捏我哥吗?”
谢寻倒是没有丝毫隐瞒,回身坐下,语气坦然,没有半点绕弯:
“起初确实是想知道你哥到底有没有底牌,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
你好生待着,我保你不受委屈。”
乔梧悠的大眼睛终于眨巴了两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谢寻见乔梧悠如此识趣,满意地点头: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这个傻姑娘第一天进京就遭遇哥哥被流放的变故,
还哭了那么久,想来应该是累坏了。
可乔梧忧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谢寻刚要问,
“还有事”,?
衣袖忽然被两根柔润的指尖轻轻扯住——那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疼了他,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他低头看去,乔梧忧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我胸口闷得慌,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可院子的路太绕,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只好原路返回……”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又要抽泣起来。
谢寻顿时头大如斗,……
青鸢死哪里去了,不是让她照顾这个丫头的吗?
刚被谢寻吩咐去替乔梧悠置办衣物的青鸢 :……
窦娥都没我冤的吧……
眼看着乔梧悠又要哭起来,谢寻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要不要喝点酒?”
“要。”
乔梧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光亮。
她最喜欢喝酒了。
以前家里穷,父亲母亲早早离世,只有姥姥姥爷偶尔会接济他们。
每到冬日,没钱买炭火,哥哥就会去买酒回来,
兄妹两个人靠着喝酒取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日。
谢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忽然散了大半。
他起身拿起案上的灯盏:
“跟我来。”
乔梧悠像个小尾巴似的,巴巴地跟在谢寻身后,
低着头,从看路逐渐变成看着谢寻的长腿。
他那双腿修长笔直,月白的常服穿在他身上,更显贵气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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