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风风光光地把自己接进京都来享福的,可现在……想着想着,
她抱着自己单薄的身体,眼眶渐渐湿润了,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就这么蹲在浴房里,默默抽泣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湿了白净的脸庞,
眼眶变得绯红,本来就破旧的外衣也被她抓得更加皱巴,
整个人显得无比孤单又弱小,像一只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小鹿。
……
橙红的黄昏渐渐沉了下去,夜幕笼罩了谢府。
院子里挂起了羊角灯,暖黄的灯光洒在石桌上,
映得桌上的饭菜格外诱人——清蒸鲈鱼冒着热气,翡翠虾仁透着鲜亮,
还有一碟酱色的红烧肉,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谢寻没有惊动谢府的其他人,就在自己院里摆了膳食。
谢寻坐在石桌旁,墨色锦袍的领口绣着暗纹,坐姿挺拔如松。
他面前的碗筷摆得整齐,却没动筷子,
——今晚多了个人吃饭,他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可乔梧悠还没过来。
青黛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主子,要不要去客房看看乔姑娘?”
他是谢寻的男侍卫,却被主子硬安了个“青黛”的名字,
美其名曰“跟青鸢配对”,
为此他抗议了好几回,都被谢寻无视。
谢寻抬了抬眼,眼神淡淡:
“我去不合适。”
青黛只好转身去叫人。
一盏茶的功夫,
乔梧悠才慢吞吞地走进来。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发梢滴着水,
沾在白皙的脸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声音也嗡嗡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谢寻~”
她哭了?
青鸢真该死!
跟在后面的青鸢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谢寻的视线在她肿得发亮的眼睛上顿了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筷,
心里竟莫名有点不自在。
他没问她为什么哭,只干巴巴地说了句:
“坐下吃饭。”
“嗯。”
乔梧悠拉开椅子坐下,肩膀垮着,
没精打采的,连桌上的山珍海味都没看一眼。
谢寻见她这模样,又开了口,
语气比刚才软了点:
“你刚才不是说想买鱼吃吗?我让厨房做了鲈鱼,你尝尝。”
“是池子里的鱼吗?”
乔梧悠终于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谢寻:“……”
他那池子里的胭脂鲤是西域进贡的品种,一条能抵一品大员半个月的俸禄,
怎么可能拿来给她吃?
他眼神飘了下池塘的方向,语气有点不自然:
“不是……但这鲈鱼也很鲜。”
“不想吃,没胃口。”……
乔梧悠低下头,手指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眼神暗了下去:
“不知道哥哥现在走到哪了,冷不冷,有没有饭吃。谢寻,你能不能放了我哥哥?我留在你身边替他赎罪,我会洗衣做饭,还会喂鱼……”
“不行。”
谢寻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信不信他前脚放了乔梧愁,后脚那家伙怕是又会提着刀来行刺。
“哦。”
哥哥,妹妹没用,
不过妹妹会努力让谢寻放了你的!
乔梧悠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吃了几口饭,眼泪却忍不住掉进碗里,
她不知道是真的伤心,还是饭菜不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谢寻,我吃饱了。”
谢寻看着她面前几乎没动的饭菜,眉头微蹙。
他告诉自己,这是刺客的妹妹,跟他没关系,
她吃不吃都无所谓。
可看着这姑娘红着眼圈、强忍着眼泪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声音放轻了点:
“别哭太久,晚上眼睛会肿,明天不好看。”
乔梧悠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谢寻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算是随意坐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可刚才那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暖。
“我知道了。”
她小声说,站起身:
“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谢寻颔首,看着她转身走向客房的背影,单薄得像片叶子。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确实没什么味道,
——刚才那姑娘的眼泪,怎么就这么刺眼呢?……
夜幕深沉,谢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唯有点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府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谢家老夫人极为疼爱的好大孙亲自带回来的,
作为一把年纪还在操持府中庶务的谢家老夫人,
又岂会对此毫无察觉。
谢老夫人在仔细询问过后,得知自家好大孙带回的女人竟然是刺客的亲妹子,
这可把她惊得不轻,顿时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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