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但无人欢呼太久。关墙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伤员的呻吟和搬运尸体的号子声取代了短暂的振奋。清点结果很快出来:守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余,轻伤不计。北蛮在关前留下了近三百具尸体,伤者更多,但主力犹在。
更严峻的是消耗。火药用了近四成,霰弹、实心弹、毒烟弹消耗过半。火绳枪的铅丸和火药也所剩不多。而北蛮的投石机基本完好,只是暂时后撤。
“他娘的,这些铁喷子厉害是厉害,也太费料了!”吴天德看着清点清单,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照这么打,再来两波,咱们就得拿石头砸了!”
沈清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城外北蛮营地升起的炊烟,冷静分析:“他们吃了火器的亏,下次再来,必有应对。要么分散冲锋,减少霰弹杀伤;要么用更厚的盾车,甚至泼湿兽皮防火防毒;投石机会重点攻击我们的炮位。而且……”她顿了顿,“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派人去后方调集更多人手,或者……在等我们弹尽粮绝。”
雷虎点头:“末将观察,今日进攻的北蛮,虽凶悍,但并非最精锐的王庭铁骑,更像是几个部落的联军。他们首领吃了亏,要么退兵,要么就会调真正的精锐和更多的攻城器械来。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精锐?还有更厉害的?”一个年轻守军脸色发白。
“北蛮王庭有一支‘黑狼骑’,人马俱甲,悍不畏死,是真正难啃的骨头。”吴天德脸色凝重,“若真是他们来了……”
气氛再次压抑。火器对无甲或轻甲目标效果显着,但对重甲骑兵,霰弹威力大减,实心弹又难以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标。
“得想办法,在他们援兵到来,或者想出克制火器的办法之前,再狠狠揍他们一次,打掉他们的气焰,最好能让他们觉得这落鹰峡是块崩掉满嘴牙的硬骨头,主动退兵。”沈清欢目光投向关内,“我们弹药不足,那就用别的东西。守备,关内……粪便还多吗?”
吴天德一愣:“粪便?你是说金汁?那玩意儿对付攀城的还行,对付骑兵……”
“不完全是金汁。”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是说,所有能找到的、味道足够‘提神醒脑’的东西。人畜粪便、腐烂的动物内脏、臭鱼烂虾、发霉的谷物、甚至某些气味特殊的草药……全部收集起来,越多越好!”
鲁师傅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大人是想……做‘特大号臭气弹’?”
“没错!”沈清欢点头,“用陶缸、木桶,把这些‘原料’混合,加入一些能促进发酵、让味道更‘醇厚持久’的东西(比如她的独门发酵剂),密封起来,稍微加温发酵一两天。然后,用小型投石机,或者……直接用轰天喷筒,发射出去!”
她用手比划着:“不要想着砸死人,只要在敌军头顶或者人群附近碎裂,让这些经过‘发酵升华’的‘精华’泼洒出来……那个味道,那个视觉和嗅觉冲击,绝对比毒烟弹更令人难忘!尤其是对那些注重勇武、习惯用香料掩盖体味的北蛮贵族和精锐来说,简直是精神污染!战马也会受惊!”
吴天德和雷虎等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军对垒,突然天降“粪雨”,泼了满头满身,臭气熏天,战马惊厥,士兵呕吐……这仗还怎么打?士气瞬间就得崩!
“妙啊!太损了!不过老子喜欢!”吴天德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就这么干!传令下去,全关收集‘原料’!马厩、茅房、垃圾堆,一点都别放过!再去问问郎中,有没有啥草药,加了能让人更痒、更恶心、拉肚子的,一并加进去!”
命令下达,落鹰峡关内顿时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集粪运动”。士兵们捏着鼻子,将一桶桶、一缸缸“原料”运送到指定的、位于下风处的几个大坑里集中。鲁师傅带着几个胆大(或者说已经对臭味麻木)的工匠,负责调配、搅拌、密封、加温发酵。那一片区域,很快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发酵加强版的恶臭笼罩,连最不怕脏臭的老兵路过都得掩鼻狂奔,飞鸟绝迹。
沈清欢也没闲着。她和雷虎重新调整防御。将剩余的弹药集中,优先保证几处关键炮位和火枪手。在关墙外侧,用绳索吊下一些装满碎石、内藏竹筒火药包(延时引信) 的“悬空炸雷”,等敌军靠近时割断绳索落下引爆。又在几个容易被投石机重点攻击的炮位上方,搭建了简易的倾斜木棚,铺上沙土和浸湿的棉被,用来缓冲和防火。
一天后,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北蛮大营有异动,似乎在打造更多的厚盾车,并且从后方运来了一些生牛皮,看样子是想弄湿了蒙在盾车上防火防毒。同时,有大约五百骑装备更精良的骑兵抵达,疑似是“黑狼骑”的前锋。
“果然在准备硬骨头。”吴天德冷笑,“那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大粪盛宴’!”
第二天黄昏,北蛮果然再次发动进攻。这次,他们阵型更加分散,前面是上百架用湿牛皮和加厚木板改造的“龟甲盾车”,缓缓推进。盾车后面,跟着扛着泥袋、沙袋的步兵,显然是想填平陷坑,清理铁蒺藜,为后续的骑兵和云梯开辟道路。更后面,是压阵的数百“黑狼骑”,人马皆披着简单的皮甲和铁片,在夕阳下闪着幽光。他们的投石机也前移了位置,瞄准了昨日火炮轰鸣的几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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