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岳阳城。
洞庭湖畔,君山之巅,轩辕台下。
今日是丐帮三年一度的君山大会,数千名来自大江南北的丐帮弟子齐聚于此。
按照往日传下的消息,老帮主洪七公将于今日现身,指定帮主继承人。
此时日头已过正午,烈日炎炎,烤得人心焦躁。
轩辕台下泾渭分明。
东边坐着的一大片是污衣派弟子,虽衣衫褴褛,却秩序井然。
西边坐着的则是净衣派弟子,锦衣华服,却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四大长老分坐台上,目光频频投向那条通往山下的山道,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时辰已过,帮主怎么还没来?”
“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的议论声。
净衣派的彭、简、梁三大长老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间隐隐有些耐不住性子。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人影缓缓走上了轩辕台。
“是路大家!”
“路神医怎么上去了?”
污衣派弟子中有人认出了路明非,发出了惊喜的呼声。
“又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脾气最暴躁的梁长老本就烦躁,见路明非走上来,忍不住一拍桌子,指着路明非就是一顿呵斥。
“路明非,你虽有个神医的虚名,但在帮中不过是一袋弟子。这轩辕台也是你能乱闯的,还不退下?”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呵斥,只是径直走到台下,站定,将背负的长条形布包取下,层层揭开。
一根碧绿晶莹,通体如玉的竹棒,在阳光下显露真容。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只要是稍有资历的丐帮弟子,谁人不识此物?
那是丐帮数百年的信物,权力的象征打狗棒。
“见棒如见帮主!”
污衣派首领鲁有脚长老哪里还不明白洪老帮主的意思,霍然站起。
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即推金山倒玉柱,当先跪倒在地,高呼:“弟子鲁有脚,参见帮主。”
随着他这一跪,台下数千污衣派弟子如潮水般跪倒一片,声浪震天。
然而,净衣派那边却是一片死寂,虽然也有人想要下跪,却被前面的三大长老用眼神制止了。
“慢着!”
脾气最是暴躁的梁长老又站了出来,他虽然看着那打狗棒眼神忌惮,缺并未下跪。
“路少侠,这打狗棒的确不假。你在江湖上行医济世,被人尊一声路大家,这德才二字,你也够了。但这丐帮帮主,乃是数十万弟子的主心骨,非武功盖世者不能服众。”
梁长老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
“如今洪帮主不在,单凭打狗棒,怕是难以让兄弟们把身家性命托付于你。若是帮主武功不济,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丐帮无人?”
这番话虽然刺耳,却也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净衣派弟子纷纷附和。
“不错,要当帮主,先露两手。”
路明非心中明镜一般,将打狗棒轻轻插在身旁的石缝中,双手下垂。
“梁长老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便请梁长老赐教。”
“好,爽快!”
梁长老大喝一声,伸手往腰间一探,锵的一声龙吟,一口明晃晃的单刀已然出鞘。
他在江湖上浸淫刀法数十年,走的是轻灵精妙的路子,刀法展开如雪花盖顶,令人眼花缭乱。
“得罪了!”
梁长老脚下一滑,身形如风,单刀化作一道白练,直取路明非左肩。
这一刀虚实相生,看似攻左,实则刀锋微颤,随时可以变招斩向右肋,尽显刀法之精妙。
路明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刀风扑面,他才反手拔出了背后的玄铁重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那柄漆黑厚重的巨剑,就像是一扇门板,带着沉闷的风声,直接无视了梁长老那些精妙的后着,直直地朝着刀光中心砸去。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梁长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发麻,那口百炼精钢打造的单刀竟然被重剑压得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他心中大骇,不敢硬抗,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才勉强卸去那股恐怖的劲力。
“好重的剑势!”
梁长老脸色微变,虎口震痛发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有点门道,老夫也来领教领教。”
一旁的简长老见状,知道单凭梁长老一人不是对手,当即大喝一声,从身后取出一根钢杖。
简长老精通各路杖法,手中的这条钢杖重逾三十斤,走的是势大力沉的路子。
“看杖!”
简长老高高跃起,手中钢杖以此泰山压顶之势,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路明非头顶。
这一杖若是砸实了,便是岩石也要粉碎。
与此同时,梁长老也调整气息,换了一口单刀再次卷起千堆雪,从侧翼攻向路明非下盘,配合简长老的攻势,一刚一柔,一上一下,封死了路明非的所有退路。
两大九袋长老联手,这在江湖上已是极高的规格。
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攻势,路明非依旧神色淡然。
他身形未动,右手玄铁重剑猛地向上撩起,迎向简长老那重达三十斤的钢杖。
左手精准拍向梁长老那轻灵的刀侧。
“铛!”
重剑与钢杖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简长老那引以为傲的神力,在重达八十斤的玄铁重剑面前,竟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他只觉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反震回来,手中钢杖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落地。
而另一边,路明非的降龙掌力刚猛至极,梁长老那精妙的刀法在绝对的掌力面前根本施展不开,刀势被掌力一阻,顿时散乱。
顷刻间,三人已拆了数十招。
路明非面对简长老的刚猛杖法,以重剑硬撼,以刚制刚,每一次撞击都让简长老苦不堪言。
面对梁长老的精妙刀法,他以降龙掌力封锁,以拙破巧,逼得梁长老根本无法近身。
终于,路明非看准时机,右手重剑横扫,逼退简长老,左手顺势一推,一记亢龙有悔拍向梁长老空门。
梁长老大惊失色,回刀格挡,却被掌力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简长老也是虎口崩裂,钢杖拄地,大口喘息,手脚酸麻。
路明非收剑而立,不再进招。
这一手点到为止,既展示了碾压级的实力,又给足了两位长老面子。
梁长老和简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更多的,却是释然与敬畏。
“路少侠,你那把重剑虽然霸道,但我老梁行走江湖几十年,也没见过这等路数,输在神兵利器之下,老夫虽败,却也不算完全心服。”
梁长老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胸口,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服气。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灼热:“可是,你刚才使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吞吐,刚猛无铸,内劲深厚至极。若非得了洪帮主的真传,绝无可能练到这般火候。”
一旁的简长老也长叹一声,点头附和:“不错,重剑虽强,终究是外物奇遇。但这降龙十八掌,才是我丐帮的镇帮绝学,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正统。路少侠年纪轻轻,能将这掌法练到如此境界,除了洪帮主亲手调教,老夫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心中的那一丝因为路明非年纪轻,资历浅而产生的芥蒂,在确认了降龙掌传人这一身份后,彻底烟消云散。
“帮主神功盖世,属下心服口服!”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此时,台上的阻力只剩下最后一人,彭长老。
彭长老一直眯着眼在旁观战,见硬拼不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哈哈哈,精彩,当真精彩。”
彭长老大笑着走上前来,满脸堆笑,做出一副恭贺的模样。
“路帮主文武双全,实乃我丐帮之福啊,属下刚才多有冒犯,这就给帮主赔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双眼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
就在两人距离不过三尺之时,彭长老的双瞳突然诡异地收缩,散发出一股妖异的光芒,口中低声念叨着某种含糊不清的音节。
摄心术!
这是源自西域的邪门功夫,专攻人心神。
他要在路明非刚刚获胜,心防最松懈的一刻,迷惑住这个少年的心智。
若是能控制了引为傀儡,为自己所用,自然最好。
即便控制不成,只要路明非当众出丑,这帮主之位自然也就坐不成了。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彭长老的声音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在脑海中回荡:“看着我……”
彭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
他发现路明非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平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冷冽如冰,坚硬如铁。
经历过生死轮回,跨越过两个世界,路明非的心志之坚,早已非这区区摄心术所能撼动。
“雕虫小技。”
路明非冷哼一声。
“噗!”
彭长老只觉得脑海中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惨叫一声,向后仰天便倒。
反噬。
全场一片哗然。
简、梁两大长老大惊,连忙上前查看,见彭长老只是心神受创,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敬畏。
武功高强也就罢了,连这等阴毒的精神攻击都能随手破之,这位新帮主,简直深不可测。
至此,净衣派三大长老,一败一服一伤,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路明非重新拔起地上的打狗棒,高高举起。
君山上下,数万丐帮弟子,无论净衣污衣,齐齐跪伏,声浪如雷,响彻洞庭。
“参见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