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玛利亚·克劳馥站在原地,指尖仍捏着那份尚未签署的合同,纸张边缘已被她无意识地揉出细小褶皱。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身为美国特别情报局局长,她见过太多天才倒戈、英雄易帜的场面。
可此刻,她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失重:就像精心布局多年的棋盘,刚落第一子,对手却已掀桌。
“晏小姐,”她的声音依旧优雅,甚至比刚才更柔和几分,“我知道你们东方人重视归属与传承,但世界正在变。旧秩序崩塌之时,正是新势力崛起之机。我愿以年薪三百万美元邀请您担任我局首席灵能顾问,享有行动自主权、全球资源调配权限,甚至……可参与最高决策会议。”
她说得极慢,每一个词都像镀了金边,精准砸在人心最贪恋的位置。
晏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眼神却未动半分。
她在等——等这场戏演到哪一步才会收场。
而就在玛利亚即将说出“我们还可为您提供国家级庇护身份”时,一道冷光般的嗓音切进了房间。
“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寒暄,没有礼节,只有**裸的质问。
郎宗壹不知何时已走到她正前方,距离近得几乎能映出彼此瞳孔里的影子。
他依旧双手插兜,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埋了冰碴的刀锋,直直钉进玛利亚眼底。
“三百万?”他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你知道市立医院精神科主任月入多少吗?两万八。要不要我把联系方式给你?让你去问问,像你这种妄想症晚期患者,到底该怎么治。”
全场死寂。
有人忍不住低头憋笑,又迅速绷住脸;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被波及。
玛利亚脸色骤白,嘴唇微颤:“郎局长,我只是在表达诚意——”
“诚意?”郎宗壹打断她,语气陡然下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晏玖的名字昨天就已经录入特设局S级名录,权限等级与我平级。她的每一项研究成果归档于总局绝密库,出行有灵盾护卫,生死由我亲自审批。你觉得,一个连她档案都调不出来的外人,有什么资格谈‘挖角’?”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而望向晏玖,声音冷了几度:“还不走?”
这一句,轻得像风。
可在晏玖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瞬间收敛,规规矩矩地拎起包,快步跟上郎宗壹的脚步。
直到走出会议室大门,她才敢偷偷吐了口气。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人怎么回事?
吃醋就吃醋,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都该知道她是他的人似的!
走廊幽深,两侧壁灯投下斑驳光影。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整齐得诡异。
晏玖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最终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劲。
身后,会议室门缓缓合拢。
玛利亚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曾以为,只要开出足够诱人的价码,再桀骜的灵魂也会动摇。
毕竟,权力可以争夺,忠诚可以用利益衡量,感情更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可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人之间,根本不需要誓言或契约。
他们只是并肩走了一段路,便已筑起一道无形高墙。
那墙不高,却坚不可摧;不响,却震耳欲聋。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合同,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折好,塞进了公文包最底层。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真正降临了。
夜风穿廊,卷起晏玖鬓角一缕碎发。
她走在郎宗壹身侧,脚步轻却不敢慢,仿佛稍有迟疑便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幽蓝,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像一道沉默的封印。
身后会议室的门彻底闭合,隔绝了所有目光与杂音。
可晏玖知道,方才那一幕已足够在通灵界掀起惊涛骇浪——美国情报局局长亲自登门挖角,却被特设局一把手当场呵斥如弃犬。
这不只是权力的宣示,更是一场**裸的领地宣告。
她偷偷抬眼瞥了郎宗壹一眼。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指节在西装兜里微微泛白。
他没说话,可那股压抑的怒意却像暗流,在寂静中悄然蔓延。
晏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维护国家利益,也不是在执行什么规章制度……他是真的动了气。
“你……”她刚启唇,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谢谢?还是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可不等她理清思绪,手腕忽地一紧——郎宗壹猛地拽住她,将她往墙边一带!
“嘘。”他低喝,声音压得极沉。
下一瞬,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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