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夜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老瘸子这间散发着怪味的窝棚里,一边以惊人的意志力修复着残破的道体,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虚源始界”的一切。
语言是最大的障碍,但也是必须跨越的障碍。他不再只是被动聆听,开始主动观察、模仿。他仔细观察老瘸子、老库克以及每一个进入窝棚的居民的每一个发音口型,每一个手势表情,将那些拗口的音节与具体的事物、动作、情绪一一对应。他将这视为一种修行,一种对陌生“法则”的解构与学习。混沌大道包罗万象,语言亦是“道”的一种外在体现。渐渐的,他已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和短句,甚至能结合手势,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身体恢复的速度依旧缓慢,但已能看到成效。在每日仅能分到的小半块“地薯”和浑浊饮水的支撑下,凭借“养气篇”对气血的精细调动,以及“噬魂令”偶尔反馈的、源自老瘸子“大方”施舍的几块劣质“血纹石”的微薄“精纯虚源”,他断裂的骨骼已基本愈合,虽然距离完好如初还差得远,但已能支撑他进行一些不剧烈的活动。内腑的伤势也有所好转,气血不再如风中残烛,经脉中开始有微弱但持续的气血流淌。最重要的是,混沌道种表面的裂纹,在吸收了那些“精纯虚源”后,似乎愈合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停止了继续恶化的趋势。
他不再满足于窝在角落。当老瘸子调配药膏、处理材料时,他会安静地在一旁观察,偶尔在老瘸子示意下,递个工具,打个下手。老瘸子对他这种“好学”的态度,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偶尔会简单解释几句。
“这是‘灰铁粉’,从‘灰烬石’里敲打、淘洗出来的,杂质多,但混了‘腐蜥血’和‘骨胶’,涂在武器上,能让刃口更硬,更耐腐蚀……对你们这些外来者花里胡哨的‘法器’是垃圾,在这里,是保命的东西。”老瘸子一边用石臼研磨着一种灰白色的矿石,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却瞟着林夜的反应。
林夜点点头,拿起一点研磨好的灰铁粉,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粉末粗糙,带着一股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尝试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虚源”同源但更加惰性、更加“沉滞”的杂质能量。这些能量难以被直接吸收,但似乎经过某种处理(如老瘸子说的混合腐蜥血和骨胶),能附着在物体表面,改变其物理性质。
“这是‘紫须草’,长在背阴的石缝里,要挑叶子带紫色脉络的,年份越久,脉络越深,止血、镇痛的效果越好。不过,直接敷伤口刺激大,得用‘沉水’先泡软,再和‘地衣胶’一起捣烂……”老瘸子又拿起一株干枯的草叶讲解。林夜默默记下。此界的“草药”,药性似乎都与抵抗、适应此地的恶劣环境和“虚源”侵蚀有关。
他也了解到,聚居地的居民,并非完全不能利用“虚源”。像铁颚那样的“战士”,就掌握着一种极其粗浅的、被称为“引能法”的技巧,能在战斗时,通过特殊的呼吸和意志,引动体内积攒的驳杂虚源,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速度,或者增强武器的杀伤力。但这种技巧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且效率低下,容易留下暗伤,更无法用来修炼提升生命本质。普通居民,则连这点技巧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虚源环境的侵蚀,身体会慢慢变得强壮些,但也加速衰老,且容易患上各种怪病。
“虚源是毒,也是药。用好了,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用不好,死得更快。”老瘸子总结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
林夜深以为然。他能感觉到,这“虚源”的本质,与寂灭之墟的“虚无之力”同源,但似乎经过了这个世界本身某种残存规则的“过滤”或“稀释”,变得不那么纯粹致命,反而能被生灵以极低效率、极高代价地被动利用。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苟延残喘的原因。
他手中的“噬魂令”,似乎具备某种更高层次的“提炼”和“转化”能力,能将这种驳杂的、惰性的虚源,转化为相对精纯、能被混沌道种缓慢吸收的“精纯虚源”。这让他看到了快速恢复、甚至在此界重修混沌大道的可能!虽然过程注定漫长且危险。
这一日,天色依旧昏沉。老库克又来了,这次他脸色有些发白,手臂上缠着脏污的布条,透着暗红色的血渍。
“瘸爷,快,看看我这手!”老库克将手臂伸到老瘸子面前,布条解开,露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血肉有些萎缩,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腐爪蜥抓的?不及时处理,你这只手就废了。”老瘸子皱眉,示意老库克坐下,熟练地取出生骨刀、药膏和一种刺鼻的黑色液体。“忍着点,得把烂肉刮掉,再用‘净蚀液’洗一遍,不然虚毒入骨,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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