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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想法,陈实便收回目光,不再看躺在床上的张轸,转身看向帐篷内站着的66军将领,语气沉稳地问道:“你们66军,编制序列情况如何?各师兵力、装备配置,都给我说说。”
帐篷内的66军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应声。
他们受张轸影响,本就不服陈实,如今见张轸被陈实一句话压得说不出话,更是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触怒了这位年轻的总司令,也怕得罪了张轸。
陈实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周身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种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我这个远征军总司令,说的话不管用吗?还是说,你们这些66军的将领,对自己的部队都一无所知,全都是草包一个?”
“属下不敢!”一声洪亮的应答,打破了帐篷内的死寂。
只见一名身着少将军衔戎装的将领,大步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眼神锐利,不卑不亢地对着陈实行了一个军礼,语气坚定:“我66军,虽由补充兵扩编而成,但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绝非草包!只要上峰下令,拉到战场上去,定能狠狠杀鬼子,绝不拖远征军的后腿!”
陈实目光一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将领,眼底满是欣赏。
在所有人都不敢应声、个个畏首畏尾的时候,这个人,敢挺身而出,敢为自己的部队正名,这份勇气和担当,就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陈实压下心中的惊喜,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你是什么人?”
“卑职孙立人,现任第66军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再次行礼,语气依旧坚定,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丝毫畏惧。
“孙立人?”陈实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孙立人!
在后世,孙立人名声赫赫,乃是中国远征军的名将,在缅甸战场屡立奇功,率领部队多次击败日军精锐,打出了中**人的威风,更是被誉为“东方隆美尔”。
陈实万万没想到,此刻的孙立人,竟然只是第66军的一个师长,隶属于张轸麾下。
陈实细细打量着孙立人,只见他面容坚毅,眼神沉稳,周身透着一股儒雅而又刚毅的气质,既有军人的悍勇,又有文人的沉稳,不卑不亢,坚毅过人,果然不负后世名将之名。
陈实心中暗暗点头,这样的人才,绝对是难得的将才,日后,定要好好重用,让他在缅甸战场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好!好一个孙立人!”陈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赞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既然你敢为66军正名,那想必,你对66军的情况,最为了解。来,给我详细介绍一下,66军的编制、兵力和装备情况。”
“是!陈司令!”孙立人郑重应道,随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介绍,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每一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对自己的部队,了如指掌。
“我第66军,下辖三个主力师,全军满编兵力约2.8万至3.2万人,此次入缅,实际兵力约2.9万人。军直属部队包括特务营、工兵营、通信营、辎重营,编制完整,但缺乏重型装备,主要以轻型装备为主。”
“下辖三个师,分别是新编第28师、新编第29师和新编第38师。新编第28师,由刘伯龙将军执掌,由补充兵训练处第一团扩编而成,士兵多为新兵,战斗力尚可,仍需加强训练;新编第29师,由马维骥将军率领,由补充兵训练处第二团扩编而成,与新28师情况相近,以新兵为主,缺乏实战经验。”
说到这里,孙立人微微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至于卑职麾下的新编第38师,乃是全师最精锐的部队,前身是宋子文先生的税警总团,士兵训练严格,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超一般新编师。卑职早年留美,研习军事,麾下士兵,也多经过严格训练,虽不如第5军那般机械化,但论单兵素质和战术素养,绝不逊色。”
随后,孙立人又详细介绍了66军的装备情况:“我军装备水平,属于中央军嫡系新编师的标准配置,比不上第5军的机械化装备,但优于地方杂牌军。步枪以中正式步枪为主,全军约1.8万至2万支,各师基本做到人手一枪,没有杂牌部队那种‘三人两条枪’的窘境。”
“轻机枪方面,主要配备捷克式轻机枪,每连配备约3至4挺,全军约300至400挺;重机枪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每个营设有一个重机枪连,配备4至6挺,全军约80至100挺。”
“冲锋枪数量极少,仅配发给警卫、侦察分队,多为德制mp18,约几十支。火炮装备,是我军的严重短板,也是与第5军最大的差距所在。迫击炮方面,82毫米迫击炮为团级支援火力,每个步兵团配备4至6门,全军约50至60门;山炮、野炮严重缺乏,军直属炮兵营装备简陋,多为缴获的旧式火炮,或少量75毫米山炮,估计不超过12门,各师几乎不直属山炮;战防炮更是稀少,全军可能仅有数门37毫米战防炮。”
“运输方面,卡车极少,主要依赖骡马和大车运输,全军约有骡马1000至1500匹;通讯方面,无线电配备到团级,基本能够满足作战指挥需求。”
孙立人介绍得条理清晰、详略得当,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看得出来,他不仅善于带兵,更是对部队的情况,了如指掌。
陈实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心中对孙立人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而躺在床上的张轸,听着孙立人的介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孙立人竟然会如此配合陈实,毫无保留地将66军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陈实。
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陈实看向孙立人的眼神,满是欣赏和重用之意,他隐约感觉到,自己麾下的这位师长,或许很快,就会超过自己,成为陈实麾下的得力干将。
同时,张轸心中也愈发清楚,陈实绝非一个简单的年轻将领。
他不仅有气场、有威严,更有识人之明,能一眼看出孙立人的才华。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有能力,指挥好远征军,真的有能力,带着他们,在缅甸战场上,打出胜仗。
陈实听完孙立人的介绍,点了点头,语气赞赏:“很好,孙立人,你做得不错。对自己的部队了如指掌,可见你平时练兵,极为用心。新38师有你这样的师长,是新38师的福气,也是咱们远征军的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内的66军将领,语气再次变得坚定:“从今日起,66军,必须严格遵守全军军纪,全力配合整训。孙立人,你率领新38师,带头执行军纪,做好表率,协助我整顿66军。”
“卑职遵令!”孙立人郑重行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其他66军将领,见状,再也不敢散漫懈怠,纷纷低下头,心中暗自忌惮,他们知道,陈实这是在借孙立人,敲打整个66军,也是在向他们表明,他这个总司令,说到做到,绝不姑息任何违反军纪的人。
陈实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依旧一言不发的张轸,语气平淡:“张将军,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再找你商议66军的整训事宜。记住,远征军的队伍里,没有特殊,只有服从。”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袁贤瑸和魏和尚,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凉风吹过,陈实的眼底,满是坚定。
他知道,收服张轸,只是时间问题;而孙立人的出现,更是意外之喜。
有杜光亭的第5军,有孙立人的新38师,有自己的暂编67军,此次远征缅甸,他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而帐篷内,张轸缓缓坐起身,脸上早已没了“病容”,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看着孙立人的背影,又想起陈实那句“军法面前,无老将新兵”,心中暗暗思忖:
这个陈实,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自己,真的要一直这样抵触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