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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的军纪部署下达后,暂编67军与第5军立刻行动起来,营地内很快响起整齐的训练口号,军纪肃然,反观第66军营地,依旧散漫无序,隐约还能听到士兵闲聊打闹的声音。
陈实坐在指挥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张轸的挑衅,第66军的散漫,已然成了全军整肃的绊脚石。
“军座,张轸那边依旧闭门不出,属下派人去探望,也被他的副官以‘病重不便见客’挡了回来。”袁贤瑸站在一旁,语气沉稳地汇报道。
魏和尚顿时怒了,攥着拳头骂道:“什么病重!分明就是装的!这张轸也太过分了,军座亲自下令整肃军纪,他不仅不来参会,还装病摆架子,简直是不把军座放在眼里!”
陈实缓缓抬手,示意魏和尚安静,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平静:“急什么?他既然‘病’了,那我这个远征军总司令,理应亲自去探望探望。”
袁贤瑸微微一愣,随即会意:“军座,您是想亲自去会会他?”
“不错。”陈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戎装,语气坚定,“我倒要看看,张轸将军的‘病’,到底重到了什么地步。也让他,还有第66军的弟兄们,看看,谁才是远征军的总司令,谁才是他们该听从的人。”
说罢,他看向袁贤瑸和魏和尚:“就咱们三个去,轻装简从,不用带护卫队。”
魏和尚有些不放心:“军座,这太危险了!张轸心怀不满,万一他耍什么花样,咱们三个寡不敌众啊!”
陈实笑了笑,眼底满是底气:“放心,张轸虽傲气,却不是小人。他不服的是我这个年轻上司,不是想害我。再说,有我在,还有你魏和尚在,能出什么事?”
袁贤瑸也点了点头:“和尚,军座说得对,张轸看重资历和面子,咱们轻装前往,反而能体现军座的诚意,也能更好地摸清他的心思。”
魏和尚见状,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好!听军座的!只要有人敢动军座一根手指头,我魏和尚第一个劈了他!”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66军的营地走去。
一路上,66军的士兵三三两两,有的闲聊,有的懒散地靠在帐篷旁,甚至还有人擅自离岗,与不远处暂编67军、第5军的严明军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实目光扫过,眼底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抵达66军军部帐篷外,副官连忙上前阻拦:“三位请留步,我家军长病重,不便见客,还请三位回去吧。”
魏和尚上前一步,语气凌厉:“放肆!这是远征军总司令陈实将军,特意来探望你们军长,你也敢阻拦?赶紧去通报!”
副官脸色一白,不敢再阻拦,连忙转身走进帐篷通报。
不多时,副官出来,神色恭敬地说道:“陈司令,军长请您进去。”
陈实点了点头,带着袁贤瑸和魏和尚,径直走进了帐篷。
帐篷内,张轸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可陈实一眼就看出来,他眼神清亮,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分明是装病装得有模有样。
“陈司令,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张轸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连称呼都带着几分敷衍,“老夫身子骨不争气,连日奔波,染了风寒,实在无法起身迎接,还请陈司令海涵。”
袁贤瑸皱了皱眉,张轸这态度,分明是故意摆架子,不把陈实放在眼里。
魏和尚更是气得咬牙,就要上前理论,却被陈实暗中拉住。
陈实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行军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轸,语气温和:“张将军客气了,听闻将军病重,陈某自然要来探望。只是不知,将军的病,严不严重?需不需要请军医过来诊治一番?”
张轸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忖:装什么假惺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轻轻咳嗽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暗讽:“多谢陈司令关心,老毛病了,歇几日便好。倒是陈司令,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执掌数十万大军,真是年少有为啊。只是,远征军乃是精锐之师,麾下老将如云,怕是有些老部队,不是一个年轻人,能指挥得动的啊。”
这话,明着是感慨,实则是暗讽陈实年轻没资历,镇不住场子,指挥不动他这样的老将,也指挥不动66军这支部队。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袁贤瑸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魏和尚更是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发作。
可陈实,依旧没有发怒。
陈实静静地看着张轸,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平静:“张将军言重了。陈某年纪虽轻,但执掌远征军,靠的不是资历,不是关系,是战功,是能带着弟兄们杀鬼子、守家国的实力。”
陈实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张轸,语气愈发坚定,那句早已想好的话,缓缓出口,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更何况,军法面前,无老将新兵,只有听令者。只要归入远征军麾下,无论是谁,无论资历多深,都必须遵守军纪,听从号令。谁要是敢例外,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尽皆瞩目,大家都没想到陈实这个总司令竟然这么强势,一点面子都不给张轸,张轸好歹也是个老资历。
张轸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原本“病恹恹”的模样,也收敛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陈实,眼底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上将,气场竟然如此强大,一句话,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种久经沙场的威压,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绝非装出来的,也绝非一个草包所能拥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继续摆架子,可面对陈实锐利的目光,面对那句振聋发聩的话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陈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陈实,果然和传言中一样,绝非等闲之辈。
陈实看着张轸的反应,心中了然。
陈实没有再继续追问张轸的“病情”,也没有再追究他的傲慢,因为他知道,张轸不是小人,只是太看重资历和面子。
张轸曾任黄埔军校第四期战术总教官,门生遍及**,性格沉稳老练,善于练兵,对士兵也负责,这样的人,有傲气很正常,只要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和担当,终究是可以被收服的。
只是,理解归理解,纵容归纵容。
远征军即将出征,他必须立威,必须让全军上下,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号令。
张轸的傲气,已经影响到了66军的军纪,也影响到了全军的团结,所以,张轸,必须成为那个杀鸡儆猴的“鸡”。
而他心中,也早已想好,如何收服这位善于练兵的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