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蚀文龙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其中一颗最为硕大、龙角弯曲如王冠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探!布满倒刺的龙口大张,目标直取那方在它眼中如同美味诱饵的玄圭残碑!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污秽的残影!
眼看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就要将残碑连同下方一小片土地囫囵吞下!
就在这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刹那——
玄圭残碑,那历经沧桑、遍布裂痕的古老碑体,猛地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古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守护意志的波动,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火山,轰然从碑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碑身之上,尤其是那道最深的、几乎将碑体贯穿的陈旧裂痕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一切污秽黑暗的金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散发着不朽不灭气息的巨大骨手,毫无征兆地从那道最深的裂痕中猛地探出!
这只骨手巨大无比,形态古朴,指骨修长而有力,关节处烙印着繁复玄奥的原始符文!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源自太古洪荒、镇压万邪的磅礴意志便席卷了整个空间!连那九头蚀文龙酝酿的毁灭吐息都为之一滞!
金色骨手的速度快逾闪电!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五指箕张,带着一种掌控乾坤、捏碎星辰的无上威势,精准无比地一把扼住了那颗正欲吞噬残碑的、最大的龙头的咽喉!
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并非骨手碎裂,而是蚀文龙那由污秽灵韵和蚀文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龙颈骨,在金色骨手那纯粹的、代表秩序与守护的伟力之下,如同朽木般被捏得变形、崩裂!
“吼——!!!”被扼住咽喉的龙头发出痛苦而惊怒的嘶吼,疯狂地扭动挣扎!其余八颗龙头也发出震天的咆哮,八道酝酿已久的毁灭吐息,如同八道污秽的血河,悍然轰向那只金色的骨手和它守护的残碑!
然而,那金色的骨手却纹丝不动!它只是稳稳地扼住龙喉,任凭那八道足以熔金化石的毁灭吐息轰击在它那纯粹由金色能量构成的指骨和手臂之上!
污秽的吐息与金色的守护之力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爆开大团大团污浊与金芒混杂的光雾!但那只骨手,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由浊浪滔天,岿然不动!其上流转的原始符文反而在金污交织的光雾中愈发璀璨明亮!
九头蚀文龙的狂怒挣扎,八颗龙首的毁灭轰击,在这只自碑髓深处伸出的金色骨手面前,竟显得如此徒劳!仿佛一只被扼住了命运咽喉的泥鳅,再如何翻腾,也无法撼动那执掌乾坤的五指山!
残碑依旧矗立,碑体上那道最深的裂痕中,金光氤氲,如同沉睡巨神睁开的眼眸。骨手扼龙,定格成一幅充满原始暴力与不朽守护的惊世画面。
小院中,紫黑雷墨火雨焚烧虫群残留的青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墨香与蚀文污血被净化的腥气。陆砚舟半跪在地,青铜点星笔深深插入身前的泥土,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针扎般的剧痛,视线因失血和灵力透支而阵阵发黑,死死盯着那只自碑髓中探出、扼住蚀文龙咽喉的金色骨手。
那骨手散发出的苍茫、威严、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守护意志,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是它!是那沉睡在残碑深处、属于初代守墨首领的意志!在玄圭碑遭遇彻底毁灭的危机时刻,这缕仅存的守护之念,终于被强行唤醒,化作了这擎天撼地的神之一握!
“呃……”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江白鹭侧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她左臂衣袖早已在雷火中化为飞灰,裸露的手臂肌肤上,狰狞的伤口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蚀文的黑气与刚才被青石砚雷火灼烧留下的紫红焦痕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那黑气虽被雷火暂时遏制了扩散的势头,却如同毒藤,更深地扎根在她的血肉筋骨之中,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蚀骨剜心般的剧痛。冷汗混着血污,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
陆砚舟心头一紧,强撑着挪过去。“别动!”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一把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又迅速从怀中摸出苏玄青留给他、仅剩的最后一点“净尘散”药粉——这原本是净化轻微灵韵污染的,对蚀文能有多大效果他毫无把握。
“忍着点!”他低喝一声,将药粉尽数洒在江白鹭左臂那可怕的伤口上。
“嗤——!”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黑气剧烈翻腾,发出刺耳的尖啸,与净尘散的微弱清光激烈对抗,灼烧般的剧痛瞬间席卷江白鹭全身!
“呃啊——!”江白鹭身体猛地弓起,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瞬间沁出血珠,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嘶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坚持住!”陆砚舟心沉如铁,知道此刻犹豫就是害她。他动作飞快,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缠绕住伤口,试图暂时隔绝那污秽的侵蚀,至少止住流血。布条很快被黑血和药粉的混合物浸透,变成污浊的一团。他能感觉到布条下肌肉那不正常的僵硬和冰冷,蚀文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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