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南宋灭亡
一、赣州的烽火
1275 年的深秋,赣州城的枫叶红得像血。文天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集结的义军,他们大多是农民、书生,甚至还有和尚、道士,手里的武器不是生锈的刀枪,就是削尖的木棍。
“文大人,元军已经过了吉州,再有三天就到赣州了!” 副将陈继周喘着气跑来,铠甲上还沾着血 —— 他刚从突围的哨探那里回来。
文天祥握紧了腰间的剑,这把剑是他父亲留下的,刻着 “精忠报国” 四个字。“传我令,” 他声音沉稳,“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内,粮仓加派守卫,青壮年编入义军,老弱妇孺负责搬运守城物资!”
他今年四十岁,本是状元出身,在临安当文官,若不是元军南下,或许会一辈子埋首书卷。可现在,他不得不拿起剑 —— 临安城里,贾似道弄权,谢太后昏聩,能指望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这支部队。
义军里有个叫张千载的书生,是文天祥的同乡,放弃了科举,带着家丁来投奔:“天祥,我不会打仗,但我会算账、写文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文天祥拍着他的肩膀:“有你在,我放心。”
三天后,元军兵临赣州城下。统帅阿剌罕看着城头上飘扬的 “宋” 字旗,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抵抗?” 他下令攻城,回回炮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烟尘弥漫。
文天祥亲自擂鼓助威,义军们虽然害怕,却没人后退。有个叫刘洙的农民,儿子被元军杀了,他抱着炸药包,喊着 “我儿等着爹”,冲进元军的云梯,与敌人同归于尽。
赣州城守了二十天,粮尽粮绝。陈继周战死在城头,临死前还在喊 “杀鞑子”;张千载背着受伤的士兵,来回奔走在街巷,衣服被血浸透。
“大人,突围吧!” 剩下的义军跪在文天祥面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文天祥望着城里的火光,泪如雨下。他知道,赣州守不住了。“让百姓先走,” 他说,“我断后。”
那个夜晚,文天祥带着残部从东门突围,元军的箭像雨点一样射来。张千载为了掩护他,被箭射中后背,临死前把一包文书塞给他:“这是义军的名册,你一定要…… 活下去……”
文天祥抱着他的尸体,咬着牙冲出了重围。身后,赣州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他心里燃烧的怒火。
二、临安的降幡
1276 年正月,临安城飘着细雨。谢太后站在皇宫的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手里攥着一封血书 —— 那是文天祥从赣州送来的,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可血书被贾似道压了三个月,墨迹都发黑了。
“太皇太后,元军已经到了皋亭山,” 宦官捧着伯颜的招降书,声音发抖,“伯颜说,再不投降,就要屠城了。”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哭着要 “死战”,一派低着头说 “投降”。谢太后看着怀里五岁的宋恭帝,孩子吓得直哭,嘴里喊着 “要娘亲”。
“别打了,” 谢太后的声音带着哭腔,“百姓已经够苦了。” 她拿起玉玺,盖在了降书上,“就当…… 是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降书送出的那天,临安城的百姓们哭了。有人在街头烧纸,有人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还有的人收拾行李,想逃往南方。一个卖花的老婆婆,把最后一束梅花放在岳飞祠前,哭道:“岳将军,大宋要亡了,您怎么不睁眼看看啊?”
文天祥此时正在温州,听到临安投降的消息,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对着临安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陛下,臣文天祥,定要复国!”
他派人去福州,找到了益王赵昰、卫王赵昺 —— 这是宋理宗仅存的两个孙子。1276 年五月,文天祥在福州拥立赵昰为帝,是为宋端宗,继续举起抗元的大旗。
可此时的南宋,早已是风中残烛。福州的官员大多是临安逃来的,只顾着争权夺利;军队缺粮少饷,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文天祥只能一边筹粮,一边转战江西、福建,像一把孤火,在黑暗里燃烧。
有次,他在梅州招兵,一个瞎眼的老兵拄着拐杖来报名,说:“文大人,我儿子死在襄阳了,我这条老命,也给大宋了!” 文天祥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1277 年,文天祥在江西兴国打了场胜仗,收复了几个县城。百姓们敲锣打鼓来迎接,把家里仅有的粮食拿出来给他的军队。可元军很快反扑,文天祥的妻子、女儿被俘虏,他自己也差点战死,多亏部将李芾拼死掩护,才逃了出来。
“文大人,别打了,” 李芾浑身是伤,“咱们人太少了。”
文天祥望着远处的烽火,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我就打下去。”
三、五坡岭的草木
1278 年的冬天,广东海丰的五坡岭,草木枯黄。文天祥带着残部在这里休整,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靠野果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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