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七年·江南水乡·乌镇西栅
我叫周砚,二十六岁,乌镇“周记棺材铺”的少东家。
师父临终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块血符塞进了我的手中。那是一块被人血浸染过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镇”字,仿佛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扭曲而成。血符的边缘还粘着一些碎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师父的声音微弱而又沙哑,他艰难地对我说:“砚儿,记住……棺材铺的规矩,活人莫近阴棺,死人莫碰怨骨。你爹……就是因为挖了野坟里的明器,才落得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他的喉间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紧接着,他的七窍开始流淌出黑色的血液,那血液如墨汁一般漆黑,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味。
我惊恐地看着师父,他的身体在我眼前渐渐变得僵硬,最终一动不动。我紧紧握着那块血符,感受着它的冰冷和潮湿,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师父的话在我耳边不断回响,“活人莫近阴棺,死人莫碰怨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爹会因为挖了野坟里的明器而遭遇不幸?
我攥着血符,看着师父肿胀发青的脸,打心底里信了他的话。可三年后,我还是成了盗墓贼。
那年大旱,乌镇的河底干裂,露出半截刻着“万历二十三年”的青石板。我蹲在岸边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映出石板上的字——这是块墓志铭,记载着前明副将陈怀安的生平。
“陈怀安,字子安,万历十七年进士,官至副总兵……”我念着碑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血符。三天前,我在苏州城隍庙遇到个瞎眼老道,他说我命格带煞,该去挖座阴棺“冲喜”。此刻望着石板,我突然想起老道的话:“阴棺里藏着活人的怨气,挖开了,你就是下一个怨鬼。”我犹豫了,想起师父的话,“活人莫近阴棺,死人莫碰怨骨”,可这大旱让我实在没了生计。最终,那老道的话和生活的压力还是战胜了恐惧。我决定去探探这可能藏着阴棺的地方。
入夜,我带上简单的工具,顺着石板的方向摸索而去。月光洒在干裂的河床上,显得格外阴森。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个幽深的洞口,隐隐有股腐臭之气飘出。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血符,缓缓走进洞口。洞内伸手不见五指,我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我心中一惊,忙蹲下查看,借着微弱的光线,竟发现是一块白骨。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手中的血符被攥得更紧了,不知道这洞里还藏着怎样的危险,而我又是否能活着出去……
我带着两个徒弟——十八岁的阿九和十五岁的小豆子,扛着洛阳铲摸黑上了西山。
西山的乱葬岗没人管,坟包一个挨着一个,荒草长得比人高。阿九打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块刻着“陈”字的墓碑:“师父,是陈怀安的墓?”
我蹲下身,摸了摸墓碑底座的刻痕:“万历二十三年下葬,距今三百多年。看这青石板的纹路,棺材该是金丝楠木的——值大钱。”
小豆子咽了口唾沫:“师父,我听镇里的老人说,陈怀安是被冤枉处斩的……”
“闭嘴。”我踹了他一脚,“冤不冤枉的,明器才是真的。”
挖墓用了三天。我们在坟包下三尺处挖到青砖,砖缝里塞着腐烂的丝绸,凑近闻有股檀香味。阿九用洛阳铲撬开最后一块砖,一股阴风“呼”地灌进来,吹得蜡烛直晃。
“师父,里面有光!”小豆子喊。
我摸出黑驴蹄子攥在手里,率先钻进墓道。墓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画着壁画——画里是个穿铠甲的将军,正被几个蒙面人押着斩首,鲜血溅在墙上,至今还泛着暗红。
“是陈怀安。”我指着壁画,“他在喊冤。”
墓道尽头是主墓室,门是两扇青铜门,刻着“忠烈祠”三个字。我用血符贴在门环上,“吱呀”一声,门开了。
主墓室中央摆着口金丝楠木棺材,棺盖上嵌着夜明珠,把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棺材四周摆着青铜鼎、玉如意,最显眼的是个檀木匣子,匣盖上雕着“圣旨”二字。
“明器在这儿!”阿九扑过去,伸手要开檀木匣。
我一把拽住他:“等等!棺材没开,先看棺主。”
棺材里躺着个穿石青色官服的男人,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他的左手握着块玉佩,右手食指骨节凸起,像是在指什么。我凑近看,发现他脖子上有个暗红色的勒痕,像是被麻绳绞死的。
“他……他没腐烂。”小豆子声音发抖。
“三百年的尸身不腐,必有古怪。”我摸出糯米撒在棺材上,糯米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滋滋”冒白烟,可男人的脸只是微微抽搐,没有其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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