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镇的梅雨季来得急。王阿婆的孙子阿福蹲在新换的杉木梁下,举着煤油灯直打颤:“叔,您瞧那蛀洞……”
林小满凑近,霉味混着股腥甜扑面而来。蛀洞边缘挂着几缕灰白毛发,像晒干的蛛网。他搭梯子上梁,刚摸到虫蛀的凹处,头顶“咔啦”一声——半张青灰色脸从洞里挤出来,眼眶塞着碎瓦片,嘴唇却红得像刚嚼过血。
“小师傅救我!”阿福连滚带爬摔下梯子。
小满紧紧地攥着怀里的墨斗,仿佛那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个墨斗是爷爷用老榆木精心制作而成的,斗身上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线条则是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然后用拇指轻轻压在墨仓上,手腕微微一抖,只听得“滋啦”一声,墨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一般,迅速地弹在了梁木上。那梁木似乎被这墨线烫得“嘶嘶”作响,而那原本狰狞的鬼脸,也在这一瞬间“嗷”地一声缩了回去,蛀洞处更是簌簌地落下了许多木屑。
“拿凿子来!”小满大喊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决绝。阿福闻声,急忙递上一把凿子。小满接过凿子,毫不犹豫地将其尖端伸进蛀洞中,轻轻一挑,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便被挑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截小孩的手骨,指节上还挂着一枚铜铃,铜铃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这是……”阿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手骨,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满没有回答阿福的问题,他默默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桃木印,然后将其稳稳地按在梁木上。只听得“嗡”的一声,那梁木竟然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一般,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共鸣声。
小满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王阿婆,沉声道:“您家老头子盖房的时候,曾经埋过一个小工。”
原来,五十年前,王家盖房的时候,有一个名叫阿贵的小工不慎失足摔断了腿。王阿公担心会因此惹上官司,于是在一个深夜里,他偷偷地将阿贵埋在了梁木之下。然而,阿贵的魂魄却并未消散,而是依附在了这些木料之中,长久以来,一直散发着怨气。
小满用红布裹手骨,次日送到镇外土地庙。他对着坟头烧了张黄纸:“阿贵兄弟,该走了。”
雨停时,他听见风里有细碎的“谢谢”。
夜里,爷爷托梦:“木匠的线,要量木头,也要量人心。”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几天后,小满又接到王阿婆的求救。赶到王家,他发现屋里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腐臭味。阿福指着里屋,声音颤抖:“叔,那声音又出现了。”
小满握紧墨斗,小心翼翼走进里屋。只见原本钉着桃木印的梁木上,印子竟变得黯淡无光,而那蛀洞又开始簌簌地落下木屑。突然,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紧接着,阿贵那扭曲的脸再次挤了出来,只是这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阿贵的声音阴森恐怖。小满心中一惊,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难道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就在这时,他瞥见阿贵指节上的铜铃,似乎明白了什么。这铜铃或许是关键,它可能锁住了阿贵部分怨念。小满决定再次冒险,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与阿贵的怨灵展开一场较量……小满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咒,迅速念动咒语,将符咒朝阿贵扔去。符咒贴在阿贵身上,却只是让他身形一顿,并未起到太大作用。阿贵怒极,双手猛地一撑,整个身体从梁上扑了下来。小满灵活一闪,同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阿贵指节上的铜铃砸去。“当”的一声,铜铃应声而落。阿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变得虚幻起来。原来,这铜铃被施了邪术,锁住了阿贵部分怨念,如今铜铃被毁,怨念彻底释放。小满趁机拿出爷爷传给他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耀眼光芒。光芒笼罩住阿贵,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我不甘心……”阿贵的声音渐渐微弱。小满严肃道:“你本就该放下怨念去轮回,这是你唯一的归宿。”随着最后一丝怨念消散,屋里的腐臭味也渐渐散去。梁木恢复了正常,桃木印重新焕发光彩。小满知道,这场灵异事件终于彻底结束了,而他也明白了爷爷那句话“木匠的线,要量木头,也要量人心”更深的含义。
刘记棺材铺的老掌柜快不行了。儿子刘二柱攥着金漆刷来找小满:“我爹说,要描金寿材,就找您。”
小满跨进铺子,檀香味裹着股阴寒。寿材用的是金丝楠木,可棺盖内侧刻着朵六瓣梅花,花瓣青黑,像浸过毒汁。
“锁魂梅!”隔壁修伞的陈瞎子凑过来,浑浊的眼突然发亮,“当年您爷爷拒给赵屠户刻这个,被他砸了半间铺子。后来赵家连死七口,都说是棺材锁了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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