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炼宗消失后的第三个月,伽蓝城的晨雾弥漫,如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清晨的雾气中,隐隐约约地弥漫着几缕檀香,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给这个寂静的早晨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张阿铁静静地蹲在药师殿后的菜园里,他的身影被晨雾所遮掩,若隐若现。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新抽的萝卜缨子,感受着那嫩绿的叶片在指尖滑过的触感。这些萝卜缨子在清晨的雾气中显得格外鲜嫩,仿佛是大地孕育出的生命之芽。
在张阿铁的识海中,归墟道种微微发烫,似乎在与他共鸣。地脉深处,被吞噬的赤霄晶残渣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们渐渐地融化,化作滋养万物的灵露,顺着植物的根系,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嫩叶之中。
张阿铁能感觉到这股灵露的流动,它就像是大地的脉搏,源源不断地为这些植物提供着生机和活力。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涌动,仿佛自己也与这片菜园融为一体。
“张家郎君,你这萝卜种得比佛偈还玄乎!”种菜婆罗刹女提着水桶路过,晶化的右臂如今成了天然的水瓢。她舀起一瓢水泼向菜畦,水珠在半空凝成小小的卍字咒,落地时竟催得萝卜缨子又蹿高半寸。
青溟坐在殿檐下刻冰,手中的刻刀早已不是冰魄所化,而是寻常铁匠铺打的凡铁。刀锋过处,冰屑纷飞,渐渐凝成明觉讲经时的侧影。小沙弥们围在一旁惊呼:“青溟姐姐刻的师父会眨眼!”果然,冰雕的眼睫沾了晨露,在阳光下轻轻一颤。
饕餮的鼾声从藏经阁梁上传来,尾巴垂落处,几本《金刚经》无风自动。明觉握着扫帚立在阶前,忽然轻笑:“这孽障梦里还在吞因果。”话音未落,饕餮猛地翻身,爪间掉出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正砸中经案上供奉的优昙花。花瓣簌簌落下,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金粉,渗入地砖修补昨夜雷劫劈出的裂痕。
午后的禅房飘着陈年普洱的涩香。明觉将茶筅轻轻搁在盏沿,氤氲水汽中浮现出当年空衍圣僧与九嶷宗主对弈的残局。“施主可曾想过,”他指尖点向棋盘天元位,那里悬着枚虚幻的菩提子,“归墟道吞尽因果,为何独留伽蓝城这片净土?”
张阿铁凝视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神识海中归墟道种的七片道叶同时轻颤。透过禅窗,他能看见新生菩提树的根系在地脉中舒展,每一根须都缠绕着被吞噬的凌家咒纹——那些曾让苍梧大陆修士闻之色变的赤霄残灵,如今成了树冠上栖息的莹火虫。
“不是留,是化。”青溟忽然开口。她腕间的琉璃心映出茶汤倒影,三百世轮回的记忆如流沙般掠过,“母亲剖心时,炼天鼎吸走的不仅是恶念......还有她不敢言说的悔。”冰雕的指尖轻触盏沿,一缕寒气将茶汤冻成镜面,映出姜璃消散前最后的微笑——那笑纹与菩提叶的脉络竟有八分相似。
饕餮不知何时蹲在了房梁上,爪尖勾着偷来的供果:“要老子说,佛啊魔啊都是佐饭的咸菜!”它突然张嘴吐出团混沌灵气,当中裹着血炼宗地脉最后一缕怨气。那黑雾挣扎着要凝成凌家老祖的面容,却被琉璃心的辉光一照,化作青烟融入了窗外的晨钟声里。
当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纱幔般轻柔地洒落在菩提树叶上时,那原本翠绿的叶片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显得格外庄重而神秘。就在这片宁静而祥和的氛围中,四个人缓缓地踏上了悬空寺那漫长的千阶石磴。
这些石磴历经岁月的沧桑,每一级都显得古朴而厚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历史和故事。石磴之间的缝隙中,新生的优昙花正悄然绽放。它们洁白如雪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仙子翩翩起舞。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些花瓣上浮动的并不是人们所熟知的佛经,而是张阿铁在菜园松土时随口哼唱的乡野小调。
明觉见状,不禁心生好奇。他俯身拾起一片刚刚飘落的优昙花花瓣,仔细端详起来。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花瓣的花蕊中竟然隐藏着半句《楞严经》的偈语:“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这半句偈语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让他对眼前的景象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师父当年在此处圆寂。”明觉忽然驻足,指向石阶转角处的古松。树干上深深嵌着枚降魔杵,饕餮的牙印还清晰可辨——正是它三百年前撒泼时啃的。此刻归墟道种自发流转,杵身的梵文如活过来般游向树根,在年轮里刻下新的阵纹。
夜晚,突然下起了雨,雨水如珠帘般倾泻而下。禅房里的油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四道影子投射在经墙上。这四道影子分别属于张阿铁、青溟、两个比丘尼。
青溟的冰雕不知何时被细密的《心经》文字所覆盖,这些文字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冰雕上蜿蜒爬行。每一个比丘尼所刻的“度”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或明或暗,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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