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落叶掠过东厂的高墙,将檐角的宫灯吹得微微晃动。暗阁内,谢九渊正对着烛光审阅一份密报,上面记录着礼部尚书与淑妃暗中勾结、贪赃枉法的铁证。秦风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禀报:“督主,礼部尚书的亲信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调查,昨夜派人销毁了不少账目。属下带人去追时,遭遇了伏击,对方都是死士,身手狠辣,幸好属下带人突围出来,只是……”
他话音未落,谢九渊突然抬手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唇角,竟沾了一丝暗红的血迹。他迅速用袖口擦去,眉头微蹙,却依旧沉声道:“无妨,死士的身份查清了吗?”
“查清了,是前朝余孽豢养的势力,与礼部尚书早有勾结。”秦风看着谢九渊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督主,您的旧伤是不是又复发了?方才您咳嗽时,属下看到了血迹。”
谢九渊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强硬:“小伤而已,不必大惊小怪。”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密报收好,“淑妃那边的证据已经确凿,明日早朝,便可将她父女二人一网打尽。你即刻派人将这份密报送到长乐宫,告知沈贵妃,让她做好准备,以防后宫生乱。”
“督主,您都这样了,不如让属下代为送去吧?”秦风劝阻道,“您的旧伤在三年前平叛时便已伤及肺腑,近日又连日操劳,再这样下去,恐怕会……”
“不必。”谢九渊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告知贵妃娘娘,以防消息泄露。你安排好后续事宜,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风的劝阻,转身走出暗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东厂与长乐宫之间的密道早已打通,是两人为了方便传递消息特意修建的,平日里极少使用,此刻却成了最安全的路径。
谢九渊沿着狭窄的密道前行,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钝刀在反复切割。三年前,他奉命平定藩王叛乱,为了保护当时还未入宫的沈静姝(那时她正作为医女在叛军地界救治百姓),被叛军首领暗算,胸口挨了一掌,伤及肺腑,虽经医治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病根,每逢劳累或阴雨天,便会复发。今日遭遇伏击时,他为了掩护属下撤退,又不慎牵动了旧伤,只是他素来隐忍,不愿让人察觉。
终于,他抵达了密道尽头的暗室,这里位于长乐宫偏殿的地下,极为隐蔽。他抬手敲了敲石壁上的机关,暗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暖黄的烛光,以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沈静姝。
沈静姝身着一袭浅青色宫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褪去了贵妃的华贵,多了几分温婉。她见谢九渊进来,连忙迎上前:“谢督主,深夜前来,可是有重要消息?”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谢九渊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身形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你怎么了?”沈静姝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的衣袖,竟感觉到一片湿冷的黏腻。她猛地掀开他的衣袖,只见深色的衣料下,一片暗红的血迹正不断蔓延,伤口似乎还在渗血。
“受伤了?”沈静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因为查淑妃的事情?”
谢九渊想要挣脱她的手,却因为体力不支,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药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小伤,不碍事。”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故作平静,“礼部尚书的证据已经确凿,明日便可收网,只是怕他狗急跳墙,在后宫动手,特意来告知你,让你多加防备。”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碍事!”沈静姝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严厉,她搀扶着他走到暗室的软榻旁,让他坐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伤药。”
不等谢九渊拒绝,她便转身快步走出暗室。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谢九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受伤也是自己默默承受,从未有人这般紧张过他的安危。沈静姝的关心,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早已习惯冰冷的心底,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却又隐隐有些贪恋。
很快,沈静姝便拿着一个药箱回来了。她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伤药、纱布和剪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谢九渊的衣袖,露出了伤口。
伤口在小臂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毒素,显然是被涂了毒的兵器所伤。但更让她揪心的是,他胸口的衣服也被血迹浸透,显然旧伤也复发了。
“这不是小伤。”沈静姝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拿起干净的纱布,蘸了些温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刀上有毒,若不及时清理,毒素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你的胸口,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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