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北,明军大营。
刘文秀站在舆图前,手指从成都向外辐射,划过周边每一个州县。
郫县、灌县、新都、金堂、简州、崇庆、双流、新津、蒲江——
这些地方是成都的羽翼,剪除羽翼,成都就是一座死城。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将领:
“体纯,你率本部一万人,打西边。郫县、灌县、崇庆,半个月之内拿下。”
刘体纯抱拳:“末将领命!”
他又看向李来亨:
“来亨,你率忠义营一万人,打东边和北边。新都、金堂、简州,也是半个月。”
李来亨抱拳:“末将领命!”
最后看向李茂:
“茂,你率五千人,打南边。双流、新津、蒲江。这些地方兵力空虚,但要快,不能拖。”李茂抱拳:“末将领命!”
刘文秀扫视三人:
“打下之后,留少量兵马驻守,主力立刻撤回围城。
不要恋战,不要贪功。
你们的任务不是占多少地盘,是让成都变成孤城。明白吗?”
三人齐声应诺。
郫县。
刘体纯率一万人抵达郫县城下。
城不大,驻军只有三百,是地方守备队,连像样的火器都没有。
他没有急着攻城,派人在城外喊了一个时辰的话。
城里的守将犹豫了半天,打开城门,带着三百人投降了。
刘体纯留下二百人守城,主力继续西进。
灌县、崇庆,一触即溃。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有的稍作抵抗便被击溃。
半个月不到,西边三州县全部拿下。
李来亨率忠义营一万人抵达新都城下。
新都比郫县大些,驻军五百,守将是个满洲人,姓乌尔图,不肯投降。
李来亨没有犹豫,架炮轰了半天,城墙塌了一个缺口,忠义营冲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城破。
乌尔图被围在县衙里,带着几个亲兵拼死抵抗,被乱刀砍死。
金堂、简州,也是两三天便拿下。半个月不到,东边和北边四州县全部拿下。
李茂率五千人抵达双流城下。
双流离成都最近,驻军也最多,八百人,守将是张勇的亲信,姓赵。
赵守将知道成都还在清军手里,不肯降。
李茂没有硬攻,围了三天,断了城里的水源。
第四天,城里开城投降。新津、蒲江,也是围而不攻,断了补给,守军自己就垮了。
半个月不到,南边三州县全部拿下。
三路兵马陆续撤回成都城下。
周边十余州县,全部插上了大明的旗帜。
成都城里的斥候拼死翻墙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惨白:
“将军,周边全丢了。郫县、灌县、崇庆、新都、金堂、简州、双流、新津、蒲江……全被明军占了。”
张勇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一言不发。
南京,文华殿。
朱由榔坐在御案前,手中捧着刘文秀从成都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奏报。
奏报很厚,详细叙述了成都攻坚的经过、伤亡数字、弹药消耗、粮草储备,以及刘文秀对后续战局的判断。
奏报的最后,是一段写得极为克制的文字:
“臣等围攻成都十余日,折损万余,城仍未下。成都城坚,守军顽强,张勇以全家老小相挟,士无降心。
若继续强攻,虽必下,然西路大军元气大伤,日后北伐,恐无力为继。
臣请改为长期围困,以时间换伤亡。围城期间,分兵扫清周边州县,彻底孤立成都。
待城内粮尽援绝,再行总攻。如此,伤亡可减大半,西路主力得以保全。”
朱由榔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年拿下四川,是他定的计划。
现在刘文秀告诉他,一年拿下,西路大军要打残。他
不是不知道打仗要死人,可一万一千人,十天就没了。
再打下去呢?
刘文秀说至少还要填一万五千人。两万五千条命,换一个成都。值吗?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
他从一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跑路皇帝,一步步走到今天。
江南在手,河南在手,湖广在手,四川也快到手了。
可他越来越觉得,打仗不是数字游戏。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内侍道:
“传旨,明日早朝,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所有在京重臣,全部到武英殿议事。”
南京,武英殿。。
天色微明,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朱由榔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刘文秀的奏报。
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王化澄、秦良玉、张名振等人分坐两侧。
没有人说话,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朱由榔开口,声音不高:
“刘文秀从成都送来六百里加急,你们都看过了?”
瞿式耜起身:
“回陛下,臣等已经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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